林薇的筷子在饭盒里戳得“梆梆”响，声音不大，却在这间空荡荡的小出租屋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她眼皮都没抬，胃里空得发慌，可看见桌上那块黑乎乎的干面包，脸就拉得老长。

“喂，吃吧。” 江临又来了。

林薇手下的动作猛地一顿，筷子停在半空。她抬眼，对面靠墙的位置，男人倚着沙发，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样，手里还晃着个啤酒罐，琥珀色的液体晃了晃，像某种嘲笑。几天了，他准时得像时钟，每次都这么不敲门就闯进来，每次都带着一身淡淡的烟酒气，每次说完那句“喂，吃吧”，就又慢悠悠地走。

林薇抿了抿唇，没说话。她现在没功夫跟他置气。家没了，钱也没了，连明天住哪儿都不知道，整天啃着发硬的面包，跟个乞丐似的。这种时候，她只想把头埋进沙子里。

“怎么不吃？” 江临声音拖了拖，带点不耐烦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
林薇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，力道大得压得木头筷子都差点裂开。“不吃。” 她言简意赅，说完又低头看那块黑面包，像是自言自语，“不好吃。”

江临挑眉，靠得更近了点，近到林薇能闻到他嘴里的酒气混合着一股淡淡的雪茄味。“我请你吃的。” 他把啤酒罐往桌上一顿，“自己买的是吧？那玩意儿能跟鸡蛋煎饼比？”

林薇没接话，连眼皮都懒得抬。她觉得烦躁。不是因为他请客，也不是因为那顿饭，而是那种阴魂不散的感觉。她像只受惊的刺猬，浑身竖满了刺，只想把人推开。

“你身上有烟味。” 江临突然这么说。

林薇动作又是一滞。她确实抽了很多烟，手指熏得发黄，精神也差到极点。但被他说出来，还是有点不爽。

“所以呢？” 她嘴硬道。

“有点难闻。” 江临直视着她，眼神像淬了冰，“你这样，日子不好过。”

林薇顿觉好笑，“你以为你跟我说句话，日子就好过了？” 她反问，语气里带着尖锐的嘲讽。这些天，她像活在透明玻璃罩里，能看见外面的人，却感觉隔着一层世界。而他每次出现，都像一根根针，扎得她心烦。

江临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笑，“至少，能让你知道，不是每个人都能被烧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