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啃面包的动作顿住，眼皮没抬，手心里的木头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些。那声音她有印象，是江临。几天了，他出现过两次，每次都是这样，突兀地出现，然后说一句莫名其妙的话，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。她懒得理他。

“喂，吃吧。”江临又重复了一遍，语气没什么变化，好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他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，擦拭着刚才说话时掉进灰里的手表镜面，那块手表擦得锃亮，几乎能映出他冷淡的脸。

林薇没动。昨天那场火，把她的家烧成了废墟，也把她的胃烧坏了。昨天剩下的面包，她啃得慢，是因为胃里空得发慌，又疼得厉害。现在，她看到江临，就像看到另一个病人。

“你不吃？”江临把毛巾搭在肩上，弯腰捡起她脚边半块快要啃完的面包，皱了皱眉，“这个硬得像块石头。”

林薇终于抬眼瞅了他一下。灰烬映着阳光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像一株没根的植物。她没说话，面包到了嘴边也咽不下去。那块刻着婚戒的木头，她攥得更紧了，木头纹路粗糙，磨得她的虎口生疼，可她却觉得那是目前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
江临看着她，几秒钟后，把那半块面包丢进了旁边的土堆。“嫌弃啊？”他问，声音没什么情绪。

林薇依旧没反应。她盯着他用毛巾擦手表，阳光照在他侧脸上，勾勒出几道浅浅的痘印。她想起火灾前，她总觉得江临的脸像块万年冰，冷得让人不敢靠。可现在，看到他弯腰捡东西时微微仰起的脖颈线，她心里那点死灰，似乎又飘起了一点火星。

“饿了就找吃的。”江临说完，转身就走了，没看她一眼。他的步伐挺快，裙摆扫过尘土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，像一把丢开的刀。

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是讨厌？是怜悯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她不知道。她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磨损的木头，木头上的婚戒刻痕已经模糊，但那冰凉的触感，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
“林薇。”一个略带不耐烦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。

林薇猛地回过头。江临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拿着那块擦得锃亮的手表，脸上的表情像是看什么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