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尘老道把那碟子松糕扒拉完，骨头缝里都像是塞满了牙碜的怨气。他噌地一下直起身，捋了捋油光水滑的道袍，皱着眉头往院门走去。外头日头正毒，晒得石板路都发软，蝉鸣吵得人心烦。

“那混小子……”老道长嘴里骂骂咧咧，脚底下却慢了半拍。他想起早上那盘松糕，那硬邦邦的劲儿，活脱脱就是他徒弟玄明那榆木脑袋的写照。一天到晚就知道偷师弟玄策的烤鸡吃，被玄策逮到好几次了，每次都跟块抹了油的猫似的，死活不认账。

“得，今天也不吱声了，看你能耐耐歪头不。”玄尘老道哼了一声，推开柴门走了出去。刚走到村口，就听见路边茶馆传来的嘈杂人声。他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这种没规矩的地方，最是容易遇上不开眼的小子。

“道长，您老又在寻思那混球玄明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跑堂叫住他，手里还擦着桌子，“我可跟您说，今儿早上他又把老板的烤鸡叼走吃了，就抵了三文钱。”

玄尘老道没搭理他，径直往村子里溜达。这徒弟，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。偷鸡吃也就算了，还敢跟人要钱。他想起师弟玄策，那孩子真是个老实人，就是性子太软，容易被欺负。当初玄明走了，他悲观得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，眼圈都红了。

正走着，一个红漆大轿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，轿帘掀开一角，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。玄尘老道心头一跳，这Isn't玄策他家的未婚妻吗？这丫头，年纪轻轻的，怎么就……得赶紧，得赶紧提醒师弟一声，别被人骗了。

他拔腿就追，嘴里喊道：“姑娘，等等我，姑娘！”

那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：“谁啊？”

玄尘老道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，举着拳头就欲发作，却被那姑娘一眼扫得往后退了半步。姑娘脸一红，往后退得更远了，小声说道：“离我远点，大热天的，你谁啊？”

“我乃你未婚夫家的大师哥！”玄尘老道大喝一声，指着姑娘的手指都发颤，“你那混账师弟玄明……”

“师弟？什么师弟？”姑娘打断他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根本没听说过什么玄明！”

玄尘老道一愣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这姑娘根本不认识玄策，自然也不认识玄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