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把车停进单位地下车库，才回拨了薛厅长的电话。电话里头背景声挺吵，像是会议室，薛厅长声音也有点飘。“在哪儿呢？”薛厅长问。“刚到单位，薛厅长您有什么指示？”李明赶紧接话，生怕耽误事。“哦，没事，就是提醒你一声，晚上有个饭局，别安排别的了。”薛厅长顿了一下，“老地方，七点，我等你。”说完就挂了电话，快得李明都没反应过来。老地方？李明脑补了一下，唯一符合的就是市里那家老牌商务酒店，档次高，适合领导间谈事。他也没细想，挂了电话就琢磨去了。薛厅长突然打电话，又让晚上去吃饭，这事儿绝对不简单。是好事还是坏事？李明心里没底。这年头，领导叫吃饭，说重要可能不重要，说不重要吧，指不定哪句闲话就能让你原地起飞或者掉坑里。他走到自己办公室，泡了杯浓茶，坐那儿开始复盘。下午市里开的会是关于县区经济发展的，会上透露的消息不少，但薛厅长当时在会上没怎么表态，就听着。现在出马安排饭局，八成是和这个会有关。李明摸出烟盒，点上一支，又赶紧掐灭了。办公楼里不能抽烟，他这点习惯还是改了的。他想起去年薛厅长调来，第一件事就是查干部八小时外廉政，自己就是因为抽烟被不逮，被通报批评过一次，后来才下决心戒掉的。这事儿过去快一年了，他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。不抽烟，思考问题就慢了半拍。他打开电脑，翻看市里会议纪要，试图从中找到些线索。刚看了几行，手机又响了，是同办公室的小张。“李哥，晚上有个饭局，你有空没？老王请客。”“老地方？”李明脱口而出，说完才觉得不对劲，赶紧补了一句，“我今晚另有安排了，小张，下次吧。”小张在电话那头“哦”了一声，也没多问。“晚上薛厅长约我了。”李明心说，这事儿得告诉小张，免得他跑老地方扑空，还以为自己耍大牌不给他面子。他拿起手机，又犹豫了一下，没打。这种事儿，电话里说得清吗？万一传话的口径不一样，不是更惹麻烦？李明把手机放回桌上，叹了口气。官场这地方，真特么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