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一边走，一边琢磨着早上那点子。猪圈旁边有块地，去年雨水大，冲出来不少瓦片碎瓷。他顺手捡了两块，一块青灰的像是缸片，一块有点像碗底的，釉彩剥落得厉害。他心里叨咕，要是真能换几个钱，今晚上就能多喝两盅。 深秋的夜来得快，天一擦黑就伸手不见五指。王磊灌了口凉水，喉咙呼噜一声，凉飕飕的直窜胃里。他加快了步子，只想赶紧到小酒馆热乎一下。 小酒馆门口挂着块斑驳的木牌，上边用粉笔划拉着价目表。王磊熟门熟路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浓重的酒气和汗味子扑面而来。几张八仙桌旁坐着几个庄稼汉，正划拳行令呢，唾沫星子乱飞。 “老王，今儿个怎么恁晚？”柜台后的老李头扒着格子窗往外瞅，眼尖的先看见了王磊。 “刚看完猪，”王磊抹了把脸，“今儿个拾了点碎瓷，顺便来喝盅。”他把那块青灰缸片往柜台上一放，“老李，给估摸估摸值钱不？” 老李头拿起缸片掂了掂，皱着眉头瞅了半天，“看着像是农家用的，年头深了，釉都剥没了。你要是实在没辙，五毛钱一斤收你。” 王磊咂咂嘴，“那不值钱。”他想起早上那块碗底碎瓷，心里一动，“还有这个，你看这个。” 老李头接过碗底碎片，仔细看了看，突然眼睛一亮，“哎！你这这个有点意思啊！像是老官窑的底子，可惜碎片了。”他掂了掂，“你要是想出，我收你一块钱。” 王磊心里一喜，嘿，还真有点门道！他翻出兜里的五毛钱和一块钱，递给老李头，接过几张票子，心里暖暖的。 “老李，再给你满上！”王磊喊道。 老李头麻利地给满上，王磊端起酒碗，对着老李头一碰，“今儿个多谢你！” 老李头摆摆手，“熟不熟都一个样！走，坐下喝两盅！” 王磊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，看着老李头忙前忙后，心里感慨万千。93年，一块钱能买多少东西啊！他想起小时候，一块钱能买个冰棍，两毛钱能买个瓜，现在，一块钱连个啤酒都买不到。 喝着酒，王磊想起一件事。昨天在老街口，他碰到一个背着旧相机的中年人，那人看他的眼神很特别，像是在找什么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