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猪圈里的几只猪哼哼唧唧地拱着槽里的糠，给这寂静的深夜添点生气。93年，深秋，冷风一吹，连他这猪圈都感觉凉飕飕的。

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拍了拍身上的泥点子，抬腿就往村口的小酒馆走。晚上有酒喝，比这猪圈舒服多了。

小酒馆不大，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，黑漆底下露着点红字：“来个二两”。几张破旧的木桌椅，墙上糊着发黄的画报，角落里还堆着些货物，卖东西的兼喝酒的。王磊在这儿也常来，熟脸。老板娘眼尖，看见他过来，赶紧招呼：“磊子，来啦？”

“来嘞！”王磊应了一声，推门进去，一股混杂着酒气和饭菜香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几张桌子上都坐着人，有村里的老光棍，有下地刚回来的农民，还有几个镇上来的吊儿郎当的小年轻。大家都在喝酒，碰杯声、谈笑声此起彼伏。

王磊找了个靠墙的桌子坐下，对着老板娘说：“老板娘，还是老样子，两瓶二锅头，几盘下酒菜。”

老板娘麻利地应着，转身去后面忙活。王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，抿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了暖身子。

就在他准备继续喝酒的时候，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：“嘿，哥们儿，一个人喝酒？”

王磊扭头一看，是个四十来岁，围着个脏兮兮的围裙的男人，正坐在他对面，手里也拿着一杯二锅头。男人脸上带着酒意，眼神却很亮，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。

王磊愣了一下，这男人他不认识，但感觉面熟。他皱了皱眉，努力回忆着。

“哥们儿，我看见你下午在村口晕倒了，后来被几个村民把你拖到井边。我刚好路过，看你醒了就过来瞅瞅。”男人又喝了一口酒，继续说道，“你叫王磊，对吧？”

王磊这才想起，他下午确实是晕倒了，昏迷不醒，要不是那些村民救他，他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。

“是我，谢谢你。”王磊点了点头，从兜里掏出两块钱，塞给男人，“就是我这点心意。”

男人摆了摆手：“别介，举手之劳。你小子，年纪轻轻的，怎么就倒下了？是不是身体不舒坦？”

王磊笑了笑：“没事，就是突然头晕，过了会儿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