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一头扎进冰凉的井水里，那股子透心凉劲儿让他瞬间清醒了。他手脚并用地在泥浆里扑腾了几下，才勉强爬上井沿，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，对着自家那破旧的猪圈里吼了声：“开饭！”

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但他妈王秀兰手脚麻利，不一会儿就把中午舍不得吃的剩饭热了热，端了一碗出来。王秀兰一边给他擦着脸上的泥，一边念叨：“今儿个 可邪门了，你爸去镇上卖猪仔，一整天都没回来。我估摸着，八成是又被 tun 了，回来就得巴掌伺候。”

王磊扒拉了两口饭，心里直打鼓。他爸王强就是这德行，爱打牌，输了钱就找王磊妈要，要不到就撒泼。这要是真 tун 了钱，只怕又要挨揍。

“妈，爸他……”王磊有点犹豫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王秀兰瞪了他一眼：“有话就直说，磨磨唧唧的。镇上老赵家的媳妇说，今儿个老赵输了一手‘大保健’，少说也欠了八百块。你爸他……唉，还能怎么着，去厂里领钱。”

王磊一听，脑袋“嗡”的一下，差点没把碗捏碎。八百块！那得是他多久才能挣到的钱。他爸要是真欠了，回来不打死也得气死。

果然，天快擦黑的时候，王强回来了，脸上带着两巴掌印，眼神躲躲闪闪。一进门就嚷嚷：“老婆，我回来说个事儿，今儿个手气不好，被老赵那小子 tун 了八百块，你……”

王秀兰直接打断他：“八百？你还想撺掇我？家里这点钱是干啥的，给你买彩票的？还老老实实滚回你这猪圈里待着去！”

王强撂了挑子，耷拉着脑袋蹲在猪圈边，一看王磊出来了，顿时来了精神：“儿子，咋地，今天厂里发了奖金？妈给藏起来没交公？”王磊摇摇头，没接他话茬。王强一看没戏，又问：“那啥，你要不要学我，下班去镇上打两把牌？钱的事，我回去跟老赵他们商量商量……”

王磊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，骂道：“滚！你欠了一屁股债，还煽风点火？滚回你的猪圈待着去！”

王强一愣，随即恼羞成怒：“你他娘的敢打老子？”王磊抄起桌上的板凳就砸了过去，王强“嗷”一嗓子，手忙脚乱地爬起来，跑进了猪圈。王秀兰赶紧拉住儿子：“先别打了，你爸他……”王磊根本不听，眼红着脖子上的火气，直接摔门冲出了家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