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四十五分，林晚最后一个合上电脑屏幕，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玻璃窗外华灯初上，这座二十三层的写字楼像一头钢铁巨兽，吞吐着霓虹和晚风。林晚却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。

她搓了搓手，灌了杯早就凉透的水。空调开得低，金属桌椅冰得刺骨。桌角那盆虎皮兰耷拉着叶子，蔫巴巴的，像极了她的心情——又接了几个大单，客户刁钻，合作的甲方老爱改要求，可把她磨成沙了。

她掏出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又暗。微信里有人发消息，是助理问明天早上的会是什么时间。林晚随手点了个“明天九点”，手指顿了顿。助理们都知道她最烦早起，可甲方那头是出了名的难缠，拖到明天早上只能把活儿全堆给她。

她叹气，把手机扔回桌上。正想起身去冲杯咖啡，办公区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玻璃门被猛地推开，几个人影踉跄着冲进来，其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捂着额头，脸色惨白得像白纸。

“王总！王总你怎么了？” 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接电话的实习生都吓傻了。林晚皱着眉站起来，从隔断那边看了看。王总是公司的VP，刚才还风风光光，现在却像是被谁按了删除键。

混乱中，林晚脚下一滑，公文包“啪嗒”一声摔在地上。里面的合同本、签字笔散了一地。她自己衬衣的肩膀也蹭破了，粘在椅背上。那股子挫败感混着冷气，从头凉到脚。
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王总靠在门框上，电话那头似乎还有人在催促。一个女同事已经慌慌张张地要去扶，另一个男的却在说：“等等等等！刚才监控坏了，谁知道谁撞的！”

林晚蹲下去拾合同。玻璃门的风灌进来，她把下巴缩进脖子里。办公室里响起一片手忙脚乱的声音，有人惊呼，有人抱怨，还有人掏出手机拍视频。林晚机械地捡起东西，手指却微微发抖。她讨厌这种毫无头绪的混乱，讨厌自己总是像个陀螺一样被人抽打着转。

“林小姐？”王总终于缓过一口气，声音沙哑地喊她。

林晚抬起头。灯光太亮，她眯起眼睛。办公室里几十双眼睛盯着她，像看个出事的人。她抿了抿唇，没说话。她反而不怕他们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，倒是怕他们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