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把脸埋进衣服里挡住风沙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死寂的蜂鸣。那声音不像是平时那种警笛拉扯的刺耳，倒像是有人故意把螺丝拧慢了半圈，拖得那叫一个有气无力。他吸溜了下鼻子，那股酸臭味儿里混进了铁锈味，更让他觉得这声警报听着不对劲。

“操，”王磊骂了一句，手脚麻利地爬起来，扒拉开身前一堆破塑料袋。他往主街方向磕磕绊绊地跑，风一吹，那些垃圾袋子就跟小船似的载着他一阵晃悠。他赶紧扶住旁边一栋半塌的写字楼柱子，喘着粗气听。

那声音还在响，就在前面街角，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。那人很高，背挺得笔直，手里还拿着个像是什么探测仪的东西，正对着空气戳来戳去。王磊躲在柱子后面，看着那人眉头越皱越紧，最后“啪”一声把仪器往地上一摔。

“头儿！这鬼东西又出问题了！”一个瘦高个凑过来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到处扫都是乱码，根本连不到主系统！”

“闭嘴！”那人吼了一声，声音又瞬间压低，对着对讲机说了句什么，手里还比划着。他眼神扫过街角，像是在找什么。王磊赶紧缩得更紧，心想这事儿看来是真的不小，居然惊动了这帮平时眼高于顶的家伙。

就在这时，警报突然拔高了一瞬，尖锐得让人头疼。紧接着，又是一片死寂。王磊心头一紧，总觉得哪儿不对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悄悄挪到柱子后面，踮着脚往街对面瞅。

马路对面，一辆挂着“物资调配中心”牌子的银灰色卡车正打着喇叭，试图拐进他们这条破街。那车挺新，擦得锃亮，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。几个穿着统一灰色制服的人跑出来，想拦着车。可那卡车硬是冲了过去，溅了路边一堆破罐子烂铁一身泥。

“让开！再不让开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有人吼着，手里的棍子刚要揍上去，那车突然一个急刹，车窗降下一半，露出一张王磊认得的脸——是他们这片的片长，李胖子。

李胖子脸跟哭过似的，眼角还有点红，“都他妈愣着干什么！快拦住它！里面有问题！”

王磊一听这话，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往前凑了凑，想看个清楚。就在这时，远处天空突然“嘭”一声炸开，不是枪声，倒像是打雷，但声音更闷，更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