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沈溪咬着后槽牙，伸手就掀了那床破棉被。一股子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出的臊臭直冲脑门，熏得她想当场喷鼻血。

这是哪儿？猪圈？！

她猛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低矮昏暗的土坯房顶，几缕蛛网挂着灰尘，在唯一透进来的光线里晃悠。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土炕，铺着一张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席子，边缘都卷起来了。

“哟，醒了醒了。”

一个尖利的女声在门外响起，带着点幸灾乐祸。

沈溪瞬间绷紧了神经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这声音……是她！不，是这位“小”奶奶沈兰香！

她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爬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口水渍，狼狈得像刚从泥地里爬出来。顾不上换衣服，直接抓起门边的竹篮子就往外冲。

“小溪！小溪！你这孩子怎么懒床了！”沈兰香假惺惺地着急，手里还拎着个饭碗，作势就要进来。 “我进去放东西！”沈溪头也不回，一把推开虚掩的门，躲到院子里，深吸了几口外面还算新鲜点的空气。

一股凉风吹过，让她稍微清醒了点。院子不大，东边是几只半旧的菜篮子，西边堆着些柴火，另一头歪歪扭扭地立着个水缸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手脚还软软的，好像是刚醒，身体还没完全适应。

“不是吧……”沈溪拍了拍脸颊，又掐了自己一把，“真·真·重生了？然后……这是七十年代？还带味儿的七十年代……”

她记得非常清楚，上一世就是在这一世七十年代末，因为一场意外，带着一身债务和被婆家嫌弃的怨恨死去的。当时那个小作坊刚起步没多久，要是能重来……

“咚咚咚。”

院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，沈溪心里咯噔一下，回头看去，沈兰香正杵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那碗黑乎乎的糊糊。 “你这孩子，一天天没个正经，叫了半天都不来。奶奶看你脸色不好，给你熬的红薯糊糊，快喝吧！”沈兰香脸上堆着笑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瞟了瞟她手里的篮子。

沈溪心里冷笑一声，果然，连带着这碗糊糊都要来推销。上一世，她就靠着这沈家，被磋磨得家徒四壁。这一世，还想继续？门儿都没有！

她把竹篮子往旁边墙角一踢，慢悠悠地走回去，接过沈兰香手里的碗，没客气地抿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