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家的吊灯依旧惨白，像医院顶上的那种，精准打击在陈欣然身上。红真丝睡衣都显得扎眼，更扎眼的是她眼睛里的空洞。抱着个褪色卡通熊，像块抹布似的被扔在这，不是她想要的。陈欣然咬着下唇，深吸，再吐，嗓子都哑了。

客厅里飘着隐约的酒气，男人低沉的笑声隔墙传来。许是察觉到她的存在，那笑声顿了顿。她不动，假装没听见。许是觉得她这副样子有趣，男人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推门进来的是郑皓。西装革履，头发半湿，白衬衫前襟微微敞开，领带歪了点，邪魅得很。他眸色沉，像灌了冰块，看向陈欣然的眼神却……难得地，没什么不耐烦，只有一丝探究，像在看什么稀奇的玩具。

“睡不着？”他声音压得低，像砂纸磨过去。

陈欣然没应，把抱枕塞得更紧了。她约了他三天，约法三章，明明白白写着婚后互不干涉，各过各的。可现在呢？他光明正大地带女人回家，她像个多余的摆设被晾在这。凭什么？她陈欣然不是软柿子。

郑皓走近两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灯光下，他五官线条完美得不像真人，鼻梁高，薄唇抿着，那双少见的，带着探究意味的眸子直勾勾锁着她。

“郑太太，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磁性，“闹脾气？”

不是她想要的。陈欣然抬手，把红头发松松挽起，露出一截白皙脖颈。她没说话，就是死死盯着他，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
郑皓挑眉，似乎觉得她很有趣。他往前一步，伸手想碰碰她的头，陈欣然却猛地一偏，躲开了。她心里骂了声王八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
男人像是没动怒，反而低笑了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“不放，就宠你到天荒地老。”他说着，伸手，轻轻拂开她额前碎发。

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，陈欣然一怔。她抬眼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，那里面像是藏了某种东西，让她心头发毛。男人俯身，距离瞬间拉近，呼吸喷洒在她耳侧。

陈欣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，混合着酒气，别有一番味道。她心跳有点快，像揣了只兔子。

“怎么？”郑皓看着她的反应，眼神更沉，带着压迫感，“怕我吃了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