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没吭声，书包带子勒得她指尖发白。那铁链条磨得咔哒响，跟她心烦似的。苏慕头也不回，单脚踩着刹车撑地，车头歪斜着往巷口调。“快点啦，磨磨蹭蹭的。”风把苏慕头发吹得乱糟糟，几缕贴在脸上痒痒的。街灯光线斜斜打过来，把两人影子拉得老长，一前一后，跟演默片似的。

巷口到出租屋就一条街，十分钟不到。林晚还是没说话，靠在自行车站上，看着对面那栋宿舍楼。五楼window亮着灯，她记得那是苏慕室友。链条又哼哧了两声，像老毛病犯了似的。林晚低头看了看，才想起早上出门太急，忘了把耳机从包里拿出来。

回宿舍路上，林晚摸到裤子口袋。指尖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棕色的塑料包，里面塞着个磁带。封面是那种很老旧的卡纸封，上面印着几个花里胡哨的英文单词，具体是什么她记不清了，反正翻来覆去就那几页。她记得这是苏慕的旧物，高三那年她生日，苏慕送她的。

那天晚上，宿舍里就她们俩还没睡。苏慕把台灯调到最亮，翻出这一堆老东西，小心翼翼地放上录音机。磁带转起来，沙沙声特别大。苏慕一边听，一边断断续续讲以前的事。讲她怎么在广播站当主持人，讲她怎么为了追一个学长跑遍了整座城。说到兴起，苏慕还会跟着哼两句，跑调得厉害，但特别投入。

林晚就坐在旁边，听那些泛黄的旋律。有些歌她听过大半辈子了，但苏慕的版本却很特别。后来苏慕说，这些歌都是她高三那年的歌单，那时候她喜欢那个男生。林晚那时候才觉得，原来歌也会像人一样，带着那么点遗憾的调调。

“你听‘Yesterday Once More’，卡带里这个版本，不是邓丽君的原唱。”林晚现在想起，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。邓丽君的歌，怎么可能在高三那年出现？当时流行的是港台新歌，还有各种英文流行曲。

林晚把磁带翻到背面，那上面有手写的歌词，还有几个日期。日期加起来，正好是高三全年。她蹲在路边，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了看。背面有苏慕的笔迹，歪歪扭扭的，跟平时写作业那笔迹不太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