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，这首歌谁写的来着？" 我缩在旧沙发里，耳机线扯得老长，几乎要碰到地板砖。李瑶正翘着二郎腿，脚尖不耐烦地踢着地毯，笔记本电脑屏幕反光刺得她眯起眼。

"王得不到，陶喆，2000年的歌。" 我没把头抬，嘴里塞满了薯片，腮帮子鼓得像只储存过度的仓鼠。这已经是今晚第三遍了。陶喆的《就是爱你》，前奏一响，我这老阿姨的心跳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，咚咚咚地往后脑勺抽。

"切，腻死了。" 李瑶啧了一声，敲了敲键盘。她正忙着改论文，耳机线被她盘成麻花状，缠绕在手指间。"你看你，为了个破歌跟个单口相声似的，自我陶醉个啥劲儿。"

"才不是。" 我终于舍得把薯片咽下去，喉咙吞咽动作牵动了智齿， briefly 的疼得我龇牙咧嘴。"是歌词太戳了，哎，你听这个……" 我凑到她屏幕前，手指戳着歌词本电子档的某一行，"‘在你转身之后，我为你心碎’，这不就是现实吗？追了你那么久，最后你跟张三去旅游了，我呢？我还在这里听陶喆替我失恋。"

李瑶被我逗笑了，抓过我的胳膊摇了摇："你这人，是不是傻啊？就为这个？我昨天给你发新歌，你看都不看。"

"你的歌多难听啊。" 我往人缝里缩了缩，尽量不被她拉走。

"嘿！" 她作势要扑过来，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"我可是最新流行摇滚风！你听听！" 她把音量旋钮拧到最大，然后又突然吓了一跳，音量太大可能伤到耳朵了似的，飞快地把耳机递给我。

那会儿还是大一，我们仨挤在逼仄的宿舍，唯一的消遣就是共享一副耳机，轮流听歌，然后互相吐槽。宿舍楼下有家KTV，我们攒了很长时间的课件费，终于在一个周末冲了进去。包厢里烟雾缭绕，每个人都抱着麦克风嘶吼，像是要把一年的委屈都喊出来。我选了《勇气》，跑调得惊天动地，嗓子唱哑了也没人怪我。梁默选了周杰伦的《晴天》，他唱得不算好听，但眼神亮亮的，好像整个世界都因为这首歌变得温柔了。

我们仨都爱去学校旁边的音乐广场，周末有户外音乐节。有时是本地乐队，有时是网红歌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