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能当饭吃？”安雅嘀咕着，从柜台底下摸出块硬面包塞进嘴里。这鬼天气，还下着毛毛雨，出门就淋成落汤鸡，回来还遇上个爱哭包。她往街角那棵歪脖子树下瞅了一眼，只见个穿着破旧丝绸裙的小不点正抱着个破布娃娃嚎啕大哭，小脸皱成一团，眼泪跟断线的珍珠似的哗哗往下掉。

“啧，戏真多。”安雅把门板又抵了抵，生怕这哭声再把她老板找来。那杂货铺是半死不活的状态，老板三天两头跑工地，她这打工仔夹在中间，还得受这份罪。正想着，那小屁精突然停了哭声，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望过来，小声道：“姐姐，我饿……我想喝牛奶。”

安雅差点被咀嚼的面包噎住。牛奶？这破地方哪来的牛奶？除非……她压低声音凑近点，手指戳着娃娃问：“你妈呢？”

小家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，抽噎道：“我……我迷路了，妈妈不找我……”说着又开始嚎啕，声音忽大忽小，像只受了惊吓的狼崽。

安雅揉了揉太阳穴，心说这可怎么办。老板要是回来看见，非逼她赔门板不可。正要摆手走人，突然听见“哒哒哒”的脚步声，她连忙缩到柜台后面，捏了把盐往手心一放。

来人是个系着麻布围裙的壮汉，腰间别着个空空如也的竹筒。安雅躲在他身后，从指缝间偷瞄——好家伙，这壮汉背个比他还高的麻袋，正对着哭闹的小家伙吼：“哭什么哭！老子一天搬三十筐砖，哪有你这么娇气的！”

小家伙哭声更凶了，抱住壮汉大腿死活不撒手。安雅嘴角抽了抽，怎么跟个脾气暴躁的工头似的？壮汉气得胡子直抖，一巴掌拍在麻袋上，“啪”地一声响，震得灰尘都掉了。他转身就走，路过安雅这边时，突然皱眉道：“喂，你这破店，生意这么差，还在这儿耗着干什么？”

安雅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点头哈腰：“生意差……差是差了点，但……”

“但什么但？”壮汉打断她，眼睛扫过空荡荡的柜台，“我看你这里连袋咸菜都卖不出去！”

安雅脖子一缩，正要说是老板偷懒，对方却突然停在她面前，指着她鼻子骂：“我听说你偷了我那竹筒里的牛奶！赶紧还回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