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淑芬的手指温柔地拂过王富贵的脸颊，把雨水和泥点一点点蹭掉，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王富贵眯着眼睛，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落，在他布满老茧的手背上留下冰凉的印记。“舒服。”他喉咙里咕哝了一声，眼角的皱纹笑开了花。

“就你金贵。”赵淑芬嘟囔着，转身走向药田角落，从那个蓝布包袱里摸出块干净毛巾，“看你这糟样，跟刚从泥地里爬出来似的。”她刚把毛巾递过去，王富贵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，声音低沉：“媳妇儿，今儿个这雨，怕是没个済事时候。”

他松开手，背着手站在药田边，望着那一片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的草药，眉头拧得像个疙瘩。雨水打在田埂上，溅起的小水花在阳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。赵淑芬回过头，嗔怪地看了他一眼，脸上却带着笑意：“你呀，这点子小事就够成不了？有俺娘们在，怕啥？”

王富贵嘿嘿一笑，转身走到田埂上，蹲下身来捏了捏湿润的泥土。雨水把泥土冲得稀烂，一脚踩上去，泥水就溅了他一裤腿。“这土，得晒两天才能下地。”他抬头对着赵淑芬，声音里带着无奈，“再这么淋着，怕是都要泡烂了。”

赵淑芬皱了皱眉头，围着药田转了两圈，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掏出一包药粉。那药粉是暗褐色的，细碎的粉末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她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撒在泥土上，又用小铲子轻轻地翻弄了几下。“这是俺爹教的，叫‘旱地仙’，能吸走多余的水分，让土透气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示范着给几株歪倒的草药扶正位置。

王富贵凑过来看了看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：“这玩意儿还真管用？”他伸手抓起一把药粉，闻了闻，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扑鼻而来，混合着泥土的腥气。“不错，是田边常见的草药，没想到还能这么用。”他想起小时候，老家地里也常见这种草，当时只当是寻常杂草，没想到还有这种奇效。

两人一边收拾药田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赵淑芬说起家里的小日子，王富贵则讲起村里那些趣事。雨声淅淅沥沥，像是给他们的对话伴奏。不知不觉，药田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