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把最后一件衣服甩进盆里，“扑通”一声，水花溅了她一脸。她眯着眼直笑，头发上泡沫乱飞，看着挺滑稽。李大壮又凑上来了，小心翼翼伸手想帮她揉揉背，手还没碰到，就听见她喊：“哎哎哎，你别动我！”

这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可李大壮手一僵，立马缩回去，挠挠头，嗓门还是那股子老调调：“行行行，我不动，你自个儿揉。”

王秀莲乐得直拍巴掌，用那双沾满肥皂泡泡的手，在他粗壮的手臂上画圈圈：“大壮，你今天怎么这么乖？平时不都爱冲我发火嘛？”

李大壮挠挠头，耳根有点红：“我怕你……你着凉了。”他嘴笨，但意思到了。王秀莲心里甜丝丝的，假装佯装难受：“哎呀，我这胳膊都木了，是不是你力气太大，把我弄坏了？”

李大壮立刻紧张了，赶紧凑过去看，结果被泡沫蹭到眼睛，猛地吸溜了两声，憋得脸通红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！”他嗓门一高，又意识到自己该小声，赶紧压低声音，“你别委屈着，我给你揉揉。”

王秀莲笑得更开心了，在他胸口蹭了蹭，那小脑袋一歪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：“大壮，你以后就对我这么好，别人都羡慕我行不？”

李大壮一愣，随即嗓门又扬起来，吼得院子里鸡飞狗跳：“谁敢不羡慕？再不羡慕我，我撕了他！”他又凑近了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我王秀莲不伺候了，滚！”

王秀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指着他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：“就知道你这傻大壮嘴硬！”

这院儿里突然安静了。两个老人拄着拐杖，慢悠悠晃了过来，后面还跟着几个闻声凑过来的鸡犬。邻居家王婶抱着娃在门口晒太阳，往这瞅了瞅，又往那瞅了瞅，嘴里小声嘀咕：“哟，这李大壮，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

王秀莲娘赶紧扒拉她：“小声点儿！大壮这是心情好，你别捣乱！”

王婶撇撇嘴，没吭声，心里却嘀咕：这李大壮要是能像对秀莲这么好，就好了。她家那小子，天天就知道跟人吵吵，还动手动脚的，真是该管管。

李大壮眼睛一瞪，瞥见了王婶，立刻嗓门又提起来，指着王婶的方向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去了：“你谁啊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