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，肥皂泡泡糊了满脸。李大壮就杵在旁边，折着腰瞧她，嘴角咧得老宽，露出两排虎牙，喉结上下滚动，像在咽什么不得劲的东西。

“秀莲，这衣服能拧出水来啊？”李大壮突然伸手，一把捞过她手里那件洗得发白的老棉袄，袖口还挂着没甩干净的水珠子。

王秀莲吓一跳，手一松，后面那件蓝布褂子哗啦掉地上，肥皂水溅了她一裤腿。“哎，你干嘛！”她跺脚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李大壮把棉袄往自己肩上一搭，油污的胳膊蹭到她湿漉漉的手腕，他也不躲，嘿嘿笑：“帮你晾晾，省得你手软。”说着，真就找了个绳头，把那件棉袄挂到了杏树下。

王秀莲脸“腾”就红了，小声嘟囔：“你手艺真好，把人家衣服都给弄脏了。”

李大壮挠挠头，嗓门又大了点：“脏？脏得不掉价。”他凑近了点，鼻尖几乎碰着她的脸，“再说，我手脏，碍不着你。”

王秀莲浑身一僵，赶紧后退两步，小手忙不迭地揉搓着脸：“你……你别靠我这么近。”

“得嘞！”李大壮咧嘴笑，把棉袄往树上一甩，那力道，引得树枝咔吧响了一声，“你那点小心思，我哪瞧不出来？不就是嫌我嗓门大，看着粗？”他自我感觉良好地拍了拍胸脯，“告诉你，我不咋地，可也不是个没眼力见的。王秀莲，你在我眼里，就是块好肉，谁都抢不走。”

这话说的，王秀莲脸更红了，梗着脖子想反驳，的可一张嘴，还是只能小声嘀咕：“胡说什么呢，讨厌……”

“讨厌啥？”李大壮又凑上来了，这次没靠近脸，是隔着她洗衣服的小木凳，“还说讨厌，刚才眼睛直勾勾地看啥呢？把你迷傻了？”

王秀莲心虚，赶紧低头看手里搓得飞快的衣服，只觉得背后那双眼睛像烙铁，烫得慌。果然，这糙汉虽然脾气暴躁，就是喜欢拿她撒气，逗她这个也行，逗她那个也行，就是没正经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闹。”王秀莲把衣服往旁边一甩，“你把我的衣服弄湿了，你得赔我。”

“赔？”李大壮眼睛一亮，“赔啥？你让我给你洗？”

王秀莲斜睨他一眼：“我才不让你洗，你手太糙了，把衣服洗破了算谁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