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还悬在半空，办公室里那股凝固的气氛像实质的冰块，压得她后背发凉。好一会儿，她才想起捡起那个被自己砸得四脚朝天的鼠标，手指甚至有点发颤。搞什么啊，她不过就是看甲方老程又改需求改到中午饭都忘了，忍不住怼了一句，至于搞成满办公室直播她抢老板鼠标吗？

“那个……程总，” 林薇清了清嗓子，有些结巴，“那个，需求……我这就改。”

她不死心地往电脑上瞅，幻想着老程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会憋出什么新表情。结果，屏幕的光映着老程，他正慢悠悠地合上笔记本电脑，慢得像是一道工序。

“林薇，” 老程的声调没什么起伏，但林薇莫名觉得，这平静里好像暗藏汹涌，“你的绩效，需要我扣一分吗？”

林薇一哆嗦，这老狐狸！敢情刚才那出戏，是给他演的啊！她硬着头皮顶回去：“程总，我就是随口一说，我就是想表达……我下午想去吃奶茶，所以反应比较激动。”

老程抬眼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：“哦？奶茶？” 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，“最近哪家新开的店，味道这么特别？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坏了，老程的记忆力好到让她发怵，她上次嘀咕的奶茶店scoped，他现在还记得。这下完了，饭碗要保不住了吗？她已经开始在心里默念“大不了卷铺盖滚蛋，我也不是非他不可”的离职演讲稿了。

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。林薇抬头一看，是隔壁部门的负责人张姐，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，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。

“哟，这是怎么了这是？” 张姐声音压得低，却难掩兴奋，“刚才林薇不是跟程总干起来了？”

老程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林薇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张姐这什么乌鸦嘴啊！

“没什么，就是……小题大做，” 老程开了口，语气依旧平淡，但眼神里那点笑意藏不住了，“同事间互相学习嘛。”

张姐恍然大悟：“哦哦哦，程总说得对！”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林薇，又看看老程，像是在看一出好戏，“林薇，你可别往心里去啊。程总平时就是这样，别人说句重话他都当耳旁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