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外机又哼哧哼哧了半天，这次小北没急着去关。她盯着手机屏幕，上面是画家发来的那条信息：“下周要不要一起去看海？”

小北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，没有回。心里乱糟糟的。这几天她老走神，不是想起画家画里的雪，就是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。梦里北风刮得厉害，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该死的大冬天，冷得醒来一身汗。

奶茶店快到晚上打烊的时候，客人渐渐少了。小北把吧台擦干净，空调声突然就变得刺耳起来。她皱了皱眉，起身想去关外机，脚刚跨出去，门就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
是画家。

他没带画具，就背个双肩包，包上还沾着点画颜料。看到小北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没想到这么晚还有客人。”

“你是……”小北心里咯噔一下，但嘴上还是问了句，“找谁？”

“找你啊。”画家走到柜台旁，“手机没电了，顺便来看看你还不在。”

空气好像一下子闷了。小北手里的拖把停在半空，没动。她感觉心跳有点快，手心也微微出汗。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，小北觉得自己像是被抓了个现行，脸上发烫。

“我请你喝奶茶吧。”画家绕过吧台，从包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放在柜台上，“这个……你身份证给我用下。”

小北愣住了。她看画家，他眼神很认真，没半点玩笑的意思。小北下意识摸出身份证，手指有点抖。

等奶茶的时候，画家靠在墙上，看着外面逐渐亮起来的路灯。小北把奶茶放在他面前，自己也拿了一个。

“下周……不去看海了。”小北突然开口。

画家搅动着杯子里的珍珠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怎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小北低下头，看着奶茶，“我走了。”

画家拿起奶茶抿了一口，没说话。小北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画家也看着她，眼神有些复杂，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
小北走出奶茶店，晚风吹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她感觉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被谁挖走了一块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画家发来的消息：“明天画画，来吗？”

小北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最后什么也没回。她不知道明天该不该去，也不知道去的话，该说什么。有些话，可能说早了，也可能永远不该说。赤道留不住雪花，人心留不住意外。这句歌词突然在她脑子里转了几圈，又不知道是谁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