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”的一声，像谁突然按了暂停键。小北手上的空杯子停在半空，薄荷奶茶的甜香被午后闷热的空气搅得一塌糊涂。知了声小了下去，只有远处空调外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唠叨。

头顶那声轻响挺玄乎。不是雷声，也不是风声，倒像是……有东西，噗嗤一下，掉进头顶的树上。小北抬手挠了挠太阳穴，有点发蒙。该不会是哪只肥腻的麻雀没站稳，从空调上摔下来了？这鬼天气，真是热得人发疯。

她转身想把收摊的桌子搬进小铺子里。那几张攒在门口的塑料桌椅，在正午的暴晒下都软得像面条，人一踩上去就拱起来，摇摇欲坠。小北拎着清洁抹布，刚把桌腿往下摁了摁，眼角余光就瞥见树梢头晃动了晃动。

不是麻雀。

那是个穿白衣服的人，背对着她。衬衫袖子卷到手肘，像是要画什么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晃动的白斑。小北眨了眨眼，眯起眼睛再看的时候，那人已经转身，正站在离她两米远的树荫底下。

头发有点乱，几缕汗珠贴在额头上。手里捏着块画板，上面还沾着未干的颜料。他伸了个懒腰，抬手的时候，袖口不小心蹭到了眼睛。

“嘶……”他吸了口凉气，像被蚊子叮了一下。

小北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么巧？前两天还在奶茶铺子门口看到过他，在画地上画什么鬼画符。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，跑到这儿来搞创作。小北本来打算装看不见，继续搬桌子的活儿，但这人动作太……太明显了，还特意转过来。

他抬起头，目光刚好和小北的视线撞上。眼睛亮得惊人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，倒映着头顶那片被阳光烤得发白的云。

“你……”小北想说“你干嘛”，又觉得有点傻，闭了嘴。

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小的门牙，有点腼腆。社会摇救不了我，但能把陌生人晃得七荤八素。“我是说，”他指了指小北手里，还没收拾完的空杯子，“你也卖东西啊？”

哦，这个他会画画，原来还会社会摇。小北心里嘀咕，脸上却只应了一声：“是啊，奶茶铺子。”顿了顿，她又补了一句，“你要不要尝尝？今天新到的杨梅味。”

那人眼睛一亮，像捡到了什么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