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还粘着知了最后那点没散尽的嗡嗡声，小北正数着今天的杯子，准备收摊。人不多，下午的太阳斜斜地打进来，把塑料桌椅晒得有点软。正数到第七个空杯子，头顶突然“嗡”地一下轻响，像有人偷偷往耳朵里塞了颗瓜子。

小北抬头，看见个穿白T恤的男生站在柜台前，手里还攥着根没放进去的冰棒。他好像刚从太阳底下出来，头发有点卷，鼻梁上贴着块透明胶带，歪得有点斜，像刚从画架前抬手没按好。男生盯着小北手里的杯子，眼神有点发直。

“嘿，”男生突然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像是没经常说话，带着北方口音，“你这儿杯子都摆得跟乐高似的。”

小北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一眼。刚才收拾的时候顺手把杯子叠在一起，确实看着挺别致。“那不然呢？占地方。”她笑了笑，收了杯子，“要喝点什么？”

男生闻言，这才把注意力从杯子移到她脸上。阳光晒得他眼皮有点红，像刚哭过，但又不像。他掏出手机，在屏幕上划了划，递过来。

“这个。”他说。

小北接过来一看，是个插画，画的是座雪景小屋，窗户上结着霜花，还有一个穿着厚棉袄的小女孩在门口看雪。线条简单，颜色却很温暖，是那种淡淡的金黄色。署名是“阿北”。

“是你画的？”小北问。

男生点点头，把手机收回去，又指了指自己胸前的T恤，上面印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北极熊。“我叫北寻。”

“北寻？”小北挑眉，“这名字…挺有意思。”她低头把那个“阿北”的插画临摹到小本本上，一边画一边问，“北方人吧？”

北寻“嗯”了一声，把冰棒丢进冰柜。“南方这太阳，把我晒得不行。”他摸了摸鼻梁上的胶带，“本来想贴两块，结果手滑，只粘了一块。”

小北失笑，伸手想去帮他粘。“你这画的，挺好，不过…雪好像没那么白。”她说着，指了指插画背景里那片被画成金黄色的雪地。

北寻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手机，又抬头看她，眼神里像闪过什么。“是吗？我…我就是想到雪就觉得应该画得暖和点。”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。

“暖和点挺好，”小北把画收起来，“不过，我见过北方的雪，是真的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