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了声儿渐歇下去时，一顶黑布伞停在奶茶店门口。小北抬头，看见个穿白T恤的男生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正把伞往旁边墙角收。阳光晒得他头发有点卷，鼻梁上贴着块透明胶带，像刚从画架前抬手没按好。

“要喝点什么？”小北问，接过伞。

“冰橙汁，三分甜。”男生声音不高，有点清冷，η和南方的湿热不搭。

小北去冰柜拿，他靠在门口石阶上看着街景。店里的空调开得足，他非要多坐一会儿似的。“这鬼天气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”他自言自语似的，“我以前在北方，冬天看到雪，能高兴半天。”

小北愣了下，又笑了。“你不会是刚从北方过来吧？胶带是你画的画蹭的？”

男生抬手摸了摸鼻梁上的胶带，有点不好意思。“是，刚到这儿不到一周。我叫阿舟，舟行的舟。”顿了顿，他又补充，“我是个画家，暂时没找到地方画画。”

小北“哦”了一声，把冰橙汁放在他面前。“随便看看吧，画不画的无所谓。”她觉得这人和他的北方梦挺有意思。

阿舟把橙汁吸了一口，皱眉。“太甜……”

小北晃了晃手腕上的手环，笑：“我叫小北，卖奶茶的。你呢？北方人？”

“嗯，哈尔滨。”阿舟低下头看着橙汁，“离赤道最近的首都，可冬天比南方冷多了。”

“那你来这儿是……画画？”小北随口问。

“想找个地方安静画画，顺便……感受一下南方。”阿舟眼里闪过一丝亮光，像很久没见过太阳的雪，“我画了十年雪，可这里的冬天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只是搅了搅杯子。

小北看着他，突然想起什么。“昨天隔壁老王说，后山那边有家画廊招模特，时薪挺高。”

阿舟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
“他说条件是最好能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。”小北板着脸，“你行不行？”

阿舟笑了，仰头喝了一大口橙汁。“我行。”他喝完站起来，“谢谢你啊，小北。”

“有事说。”小北指了指门口，“别在我店里待太久。”

“好，我走了。”阿舟把伞又撑开，转身往街角走，“我叫阿舟，你以后……能帮我留意下吗？”

小北没说话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