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倾城捏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角尖都磨出了毛边。冷宫外头风刮得邪乎，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，又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刮她的皮。她活这么大，从没觉得这身衣服这么碍事，风一吹就跟针扎似的。

"呵，就凭这个？"苏倾城嘴角噙着笑，冷的能冻死人。她想起圣旨上那几行字，唾沫星子还没飞远呢，就跟放屁似的。皇帝老儿是不是觉得她这种人死了省事？苏倾城想起上个月宫里进的那批西域葡萄，酸得掐舌根，现在想起来还皱眉。

"老头子啊，你那点招数在我手底下，跟蚊子挠痒痒似的。"苏倾城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子，在手里掂了掂。这银子还是前年从江南老家带进宫的，没想到留着当补丁用。

守门的内侍正杵着个黑柱子似的，见苏倾城掏东西，立马像见了鬼似的往后缩。"大胆！你敢？"内侍嗓门尖得能掐死人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苏倾城压根没正眼瞧他，把银子往地上一扔："给本姑娘把这旨意烧了，再扶我回暖舍。要是耽误了，别怪我让内务府的新来的那帮小子把你的皮扒了。"她说这话时眼皮都不抬，但内侍总觉得后颈子发凉。

那内侍吓得屁滚尿流，哆哆嗦嗦把圣旨捡起来。苏倾城盯着他后脑勺动作，心里乐得直跳。这帮奴才，谁不知道她苏倾城是只老虎？偏皇帝老儿非要把她当病猫。她想起冷宫里那几只肥得流油的秃鹫，突然觉得它们挺可爱的。

内侍把圣旨烧得滋滋响，火光映着苏倾城那张死人脸。她从袖子里掏出张羊皮纸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些东西。这还是她从御膳房偷出来的炭火灰写的，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。

"扶我走。"苏倾城踢飞了烧成一堆的圣旨残片，内侍手忙脚乱地架起她。苏倾城刚站稳脚跟，就听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："站住。"

两人回头，只见一个黑衣太监站在拐角。他身上有股冷香，像冬日里的雪松。内侍吓得连滚爬爬跪下了："公公......"

苏倾城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是冷宫的管事太监——刘瑾。传说中皇帝特许侍寝的太监，外头跟个活死人似的，里面却是刀枪不入的铁打金刚。

刘瑾直勾勾盯着苏倾城，突然笑出声："苏姑娘，倒是会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