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城堡二楼靠窗的位置，怀里抱着本快翻烂的旧画册，指着一幅哥特式拱门发呆。阳光斜斜地割进来，把地板映出几道晃眼的光斑。这城堡虽大，但二楼除了我房间，就我这间采光最好。

楼下传来爸妈的交谈声，我妈嗓门一如既往地大，像带了扩音器。我爸的咳嗽声断断续续，烟头「吧嗒吧嗒」往烟灰缸里掉。

“我说王down，”我爸的声音从客厅传来，带着特有的拖音，“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装深沉？这城堡是你家，又不是你一个人住。”

我翻动书页的动静停了停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边角摩挲。装深沉？倒也是，自从住进这座突然冒出来的城堡，我的沉默明显多了。半夜的回声，楼上的影子，还有那白天也晃悠的白衣仆人……这些事，我说出来，我妈信不过，我爸只会打哈哈，说我是被孤地向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妈的声音紧接着响起，尖锐得能刺破耳膜，“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，有完没完！”

“就是，”我爸拖长音调，慢悠悠地，“赚大钱容易吗？让你折腾？”

我低下头，盯着画册上复杂的浮雕图案。这些图案，有些像本地教堂的装饰，有些却扭曲得不像话，像是某种古老的异教符号。我在城堡里闲逛时，无意中在几个隐蔽的壁炉里发现过类似的刻痕。

楼上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，像是有人走过木地板。我猛地竖起耳朵，屏住呼吸。

妈的，又来了。

这次声音比之前更清晰些，甚至能听出拖长的脚步声。我攥紧画册，指甲几乎嵌进纸里。如果说之前的回声和影子只是幻觉，那这次……我宁愿相信那些白衣仆人是真的。

客厅的电视突然吵闹起来，我爸调低了声音，我猜他又打开了那档猎奇频道，播放些闹鬼的片子。我妈就喜欢看这个，每次都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。

电视里正播放着一段关于欧洲古堡闹鬼的报道，镜头扫过一个破败的庄园，主持人煞有介事地讲解着。就在这时，我脖子后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。

那镜头里，有个穿白衣的身影一闪而过，手里还端着个什么托盘，和城堡里那些所谓的「仆人」如出一辙。

心脏“咚咚咚”狂跳起来，我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