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笔尖停顿了一下，手心微微出汗。旁边明亮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，像是要将她弹脑门的念头震进脑子里去。张总还在继续他的演讲，唾沫星子有时候在空中划出模糊的弧线，看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“……所以啊，这个季度所有部门，必须拿出成果来！”张总猛地抬手，力道大得能把桌上的文件扫到地上，“尤其是你们市场部，最近业绩下滑得像个筛子！林薇，你来说说，你那什么‘快乐营销’方案，具体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？！”

林薇脑子嗡的一声。她那个方案，上周刚通过审核，怎么现在就成问题了？而且是在这种气氛下被点名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还得挤出一个无辜的表情：“张总，我……”

“停！”张总打断她，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，“不用解释了。卷宗我看了，问题一大堆。明天早上八点，我办公室见。给我一个解决方案，行不行，不行就滚蛋！”

林薇如坠冰窟。她知道这顿批斗是躲不过了，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，这么狠。她咬着嘴唇，把委屈和恐惧都咽了回去，只能硬着头皮应道：“好，张总。”

“好什么好！”张总猛地一拍桌子，她手里的笔“啪”地跳到桌上，“态度还这么敷衍！给脸不要脸是吧？！”他咆哮着，手指几乎戳到她面前，“林薇！从现在起，所有工作暂停，你给我专门负责调查，这个‘快乐营销’方案到底是怎么搞砸的！深挖！给我挖出问题来！”

林薇彻底懵了。工作暂停？专门调查她自己的方案？这哪是调查，这分明是故意整她！她看着张总那张写满怒火的脸，突然想起什么，颤声问：“张总……我……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？您能不能……给我指指方向？”

张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尖锐又刺耳。“方向？我告诉你，方向就是失败！你那个方案就是个垃圾！现在你就给我好好反思，反思你的工作！”

林薇心沉到了谷底。她看着张总，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并不算最难缠，难缠的是他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。她现在就像一个等着被宰的羔羊，而张总……他就是那个屠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