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块叮咚，还在响。乔西盯着杯里那几块渐渐融化的冰，眼神有点飘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红的像是哭过的痕迹。闺蜜发的那个沙雕视频，她硬是憋着没笑出声，也不知道扯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嘛。“又emo了？”她嘀咕一声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。

空气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她搅动杯子里的冰块和麦茶，水花溅出来几滴，落在指尖凉飕飕的。前两天刚提了存款，准备年底换个住处，结果房东空调漏氟，好几百块修钱还没着落。谁让她是倒霉催的，碰上这种破事。乔西把杯子往旁边一放，靠在椅背上，没来由想起个名字。

许穆森。

这名字现在念出来，都让她觉得有点滑稽。大学时候的初恋，整整两年，最后他出国了，杳无音信好几年。她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，直到三个月前，在意大利的街头，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具体说，是个挺小屁孩的身影。

当时她正跟闺蜜逛街，看见个穿着她大学毕业照上那件白衬衫的小男孩，正被旁边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拖着走。那小姑娘笑得花枝乱颤，小男孩一脸不情愿，小脸鼓鼓的，像只被惹毛了的小包子。乔西当时脑子“嗡”一下，差点当场表演个原地起飞。

后来她才搞清楚，那小屁孩是许穆森，小姑娘是人家现女友。他谈着恋爱，笑得跟朵傻白甜似的，让她这个前女友找不着北。乔西想不通，明明他以前那么高冷那么清冷，怎么现在……像个刚断奶的熊孩子。

她当时气得差点想冲上去给他一拳。不是真的想打，就是觉得憋屈。凭什么？凭什么他可以过得风生水起，她却还在这里算计着下个月的房租。真是……domo上身了。

手机又“叮”一声，是微信提示。她点开，是闺蜜发过来的消息：“乔西，还在哭呢？许穆森他们刚从迪士尼出来，你气不气？”

乔西看着那张照片，许穆森挽着小姑娘的胳膊，小姑娘手里拿着个草莓小熊气球，两人笑着往前走。许穆森侧脸的轮廓，好像……跟记忆里有点不一样。没那么冷了，眉眼之间多了点柔和，嘴角也时常挂着笑。但那双眼睛，和她记忆里一样，偶尔会微微眯起，像是在算计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