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，自己大概是踩了狗屎。

睁眼的时候，她正迷迷糊糊地趴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，身上盖着带着一股子霉味的旧棉被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劣质煤油和灰尘混合的怪味，呛得她眼睛直流泪。

“咳咳……”她猛地咳嗽了两声，脑袋像被灌了铅一样沉，浑身上下每个骨头缝都透着又疼又痒，像是被鞭子抽打过。

“醒了？醒了就好。”

一个干瘦枯黄的老妇人出现在床边，脸上带着一种病恹恹的笑容，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，上下打量着她。老妇人手里还拿着一个搪瓷缸子，里面飘着几根绿油油的、看起来就不太干净的青菜丝，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。

“妈……”林薇下意识地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结果，老妇人一听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叫花子似的乐得直拍大腿，嘴里嗷嗷叫着：“哎哟喂！你终于醒了！我还以为你这一觉就睡过去了呢！你这张嘴……啧啧，真会贫！”

林薇一时间有点懵。这老妇人说话……怎么这么怪？颠三倒四的，还特能贫？她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前半宿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刷过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让她头晕目眩。

医院？车祸？抢救？好像听见了什么，但具体是啥，她记不清了。

等等，医院？车祸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
她下意识地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脸。光滑细腻，年轻又水嫩，一点伤都没有。再摸摸胳膊，也光溜溜的，同样没有半点痕迹。

难道……她没死？那刚才那滩水，还有那个掐着脖子要她命的家伙呢？

林薇心脏咯噔一下，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
“妈，”她试探着问，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我，我什么时候受伤了？”

老妇人一听，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愤怒：“受伤？你说你受伤了？你昨天从房顶上摔下来，摔成脑震荡，现在刚醒过来，就敢提受伤了？是不是觉得自己还年轻，充能耐了？”

房顶上？摔下来？脑震荡？

林薇彻底傻眼了。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医院里，因为一场车祸，抢救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，后来又住了一个星期。怎么一眨眼，就到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，还变成了从房顶上摔下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