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王翠花，你那破手艺也敢拿出来卖？丢不丢人！"

声音不大，却像雹子一样砸在苏晚脸上。她正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给几个半大的孩子捏面人儿。青团子似的面团在她手里活灵活现，变成小兔子、小老虎，逗得孩子们咯咯直笑。刚才她还被一个骑自行车路过的大妈夸手巧，转眼就招来这顶声誉。

"怎么着？"苏晚放下手里沾着面粉的竹板，梗着脖子反问，"你看得？"

"看什么看！"那女人叉着腰，嗓门比刚才��亮了十倍，"几块钱的东西，还摆谱呢！"

苏晚心里冷笑。几块钱？她捏一个时辰才赚这点钱，还要搭进去吃的老面。就在她准备接话时，一道低沉的男声插了进来："闹什么闹。"

人群分开，走出来一个穿着灯芯绒中山装的男人。三十出头年纪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，看人时眼皮微微抬着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这人谁啊？她记得书里好像有个村干部，叫什么周建国来着。不过这身打扮，透着股公家人特有的威严。

男人走到苏晚面前，弯腰看了看她手里的面人，又摸了摸面团："会捏？"

"会。"苏晚不爽，这话听得像审犯人。

"多少钱一个？"男人继续问。

"五毛。"苏晚报了价，心里盘算着他是不是要收购她的手艺，不然干嘛突然问这个。她苏晚要是想进城，早被抓走了。

男人点点头，掏出五毛钱的硬币："给你。"然后又皱眉道，"这地方太吵，别在这里摆摊了。"

"你想抢生意？"苏晚立刻警觉起来。书里提到这位周干部就是靠打压老实人上位，怎么还跑这儿来了？

"不是。"男人推了推眼镜，"影响孩子写作业。"

苏晚一愣。完犊子了，这哪里是抢生意，分明是嫌弃她影响他儿子学习。她堂妹穿书过来时，就说了七零年代讲究脸面，尤其在教育这块儿。果然，这种地方的人最看不上街头小买卖。

"行。"苏晚把面人收起来，"我走。"

"走好。"男人淡淡道，没再纠缠。

她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，踩着脚上的帆布鞋就往家跑。一边跑一边想，果然不能太天真。虽然穿成了炮灰，但这时代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圣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