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呵呵，不错不错，意识回笼挺快。”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，就在老王耳边。他费力地转头，借着病房惨淡的灯光，看到一张布满麻子的脸，正冲他挤眼睛。

“你……是谁？”老王的声线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装什么哑巴？我是你老舅，王狗剩。”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“听说你小子翘辫子了，折腾了半天才给你拉回来。赶紧的，喝水！”

老王抿了抿干裂的嘴唇，把水杯推到一边。“我不认识你。”他现在脑子乱糟糟的，像被人灌了洗洁精，嗡嗡作响。

王狗剩被噎了一下，猛地咳嗽两声，骂骂咧咧：“小子，你小子还装！上周在街角捡到你，扔医院门口，浑身是伤，嘴里还嘟囔着‘老王，老王……’。我就觉得你挺面熟的，一打听，嘿，你是我表弟王勇！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改革开放初期？地摊？炸鸡排？炒面？这些熟悉又陌生的碎片冲击着他的记忆。他曾是个叱咤商界的传奇，却在一场车祸中丧生。可眼前这具身体，记忆却停留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，他刚出社会不久，因为家里穷，高中辍学就去南方打工了。

“我……我真的死了？”老王抓住王狗剩的手臂，用力摇晃，“你说清楚，我到底怎么了？”

王狗剩被他弄疼了，甩开手，“废话！要不是老子，你连棺材都入不起了！行了吧，不跟你整这些，先填饱肚子。我给你请了两天假，赶紧回家，你老妈都快哭了。”

“回……回家？”老王一愣，随即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心头。

“怎么，不想回？你小子是不是傻了？”王狗剩不耐烦道，“你老妈就你这一个儿子，嫁过来的时候家里什么都没有，就指望你赚钱养家。你倒好，死了，她能不伤心？”

老王沉默了，他记得自己的母亲，一位勤劳朴实的农村妇女，在他很小的时候，就为了让他能读书，没日没夜地干活。他发誓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，可……

“走！”王狗剩一把拎起老王的胳膊，“再墨迹，我真把你丢在这儿了！”

王狗剩带着老王走出病房，刺眼的阳光让他有些眩晕。街道上车水马龙，高楼林立，到处都是崭新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