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晃了晃脑袋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喉咙干得像撒了把盐。他眯着眼，试着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像被压了块磨盘，疼得直抽搐。“哎哟……”他低哼一声，手心摸着虚虚一把钞票，粗糙的纸张硌得他指头生疼。

“醒了？呵呵，不错不错，意识回笼挺快。”旁边数钱的老头——也就是他姑父赵建国，眼不见为净，搓着手嘿嘿笑道，“看你这脸色，啧啧，怕是落了点什么事？不过好在人醒了，钱没少拿，这就算赶上对了。”

钱？老王这才懵懂回过神。他低头看了看，一堆崭新的百元大钞码得整整齐齐，边缘还带着明显的折痕，显然是动过好几次手了。姑父伸手想递过来，他下意识一躲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别介啊，这是你表哥给你的医药费，不是天上掉下来的。”姑父悻悻地把手缩回去，又拿起那皱巴巴的记事本，翻了几页，“你在ICU里折腾了三天三夜，差点就……唉，医生说你这一世是捡回条命。你啊，年纪轻轻的，怎么就……”

老王听得头大。表哥？医药费？ICU？他挣扎着想坐稳，腿肚子直打颤。他那点残存的神智告诉他——这不是医院，不是他那个破败的老家，这钱也不是简单的医药费。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攥紧了他，让他胸口发闷。

“姑父，我……我在哪儿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。

“哪儿？省立医院啊，三楼重症监护室。”姑父把记事本往床头柜一拍，信誓旦旦地说，“你那表哥，刚给你凑了这笔钱，不然你这张嘴，啧啧，以后谁敢要？”

老王沉默了。他记得很清楚，他上一世，就是在省立医院病床上咽气的。胃癌晚期，拖了整整一年，最后还是撒手人寰。医院，姑父，表哥……这些熟悉的词汇，像根根钢针扎进他心里。

“哥，你醒了？太好了！”病房门被推开，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身影挤了进来，是姑父口中的表哥赵卫国。他看起来三十出头，戴着黑框眼镜，头发有些凌乱，脸上带着喜色，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……轻蔑？

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”赵卫国走到床边，盯着老王看了几秒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，“感觉怎么样，老王同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