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从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，脑子嗡嗡的，像是刚被驴给抽了一顿。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看见白晃晃的天花板，还有旁边那个皱着眉头数钞票的老头——他对面医院的亲戚。

“醒了？老王，你小子命大，总算挺过来了。”亲戚擦了擦手，把一沓皱巴巴的票子往他眼前推，“这是把你医药费结了，剩下的你拿着。”

我去！老王心里骂了一句。自己这脑子，怎么跟砒霜混一块儿了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摸了摸脑门子，这感觉……不对劲。手里的钱，质感都变了，纸也厚实了，气味儿都不一样。

亲戚乐呵呵地说：“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你那Brain震荡，医生说了得好好养着。以后啊，少干活，多歇着。”

干活？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现在这身板，哪个不是熬过来的？再说，他年轻的时候，那都是风口上的猪，见啥赚啥。退下来？他倒想啊，可这身子骨，真熬不住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脑子里突然“嗡”的一声，像短路了一样。紧接着，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和声音就钻进脑子里，有吆喝声、鸡鸣声、还有自行车叮铃叮铃的声音。

老王吓了一跳，猛地睁开眼。亲戚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

“你小子咋了？发高烧了？”亲戚后知后觉地问。

老王晃了晃脑袋，感觉脑子更乱了。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悠，他看得清清楚楚：一个骑自行车的老大爷，手里拎着几根油条，吆喝着“刚出笼的油条嘞——”；旁边一个摆摊的，用小秤杆子称着什么，嘴里还念叨着“一块钱一斤，新鲜！”；远处传来工地上敲敲打打的响声，还有人群里哄哄杂杂的议论声……

这些声音……这画面……这不是八十年代末的市集吗？

老王猛地坐起来，抓住亲戚的胳膊，声音都在哆嗦：“哥，这……这是哪？我……我不是在床上躺着吗？”

亲戚被他吓得一哆嗦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哎呦喂，你小子是不是烧坏脑子了？胡说什么呢！你这是在医院，出了院就到家了！”

老王脑子嗡嗡的，他试着掐自己一把。哎呦，疼！这是真的！

可……可那些画面是怎么回事？不是幻觉啊！

他挣扎着下床，踉踉跄跄走到窗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