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没再说话，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的嗒嗒声。刁娅娅能数清他敲了几下，数到八十五下时，感觉自己的腿已经软得站不稳了。她偷偷瞄了一眼门口，人事部经理正站在打印机旁削苹果，神情专注，显然没察觉到这边在上演的生死较量。

“杨总，要不……”刁娅娅试探着开口，嘴里的糖似乎都变苦了，“我下午可以加个小班吗？您看我这月奖金……”

“加小班？”男人终于抬眼，眼神像在打量一件过时的家具，“我让你加，你也得加啊。”

刁娅娅张了张嘴，发现思考一下怎么回答这种要求已经耗费了她全部脑力。她垂下眼，看着自己磨破皮的高跟鞋尖，默默祈祷自己今天的长相不至于太惹人注目。要是换平时，她早抡起包砸过去了，可今天她觉得连包都沉得快拿不动了。

“我……”她正绞尽脑汁想拿什么理由顶回去，男人忽然像是换了个话题，声音突然放得又轻又柔，“下午六点，我订了你常去那家日料店的包间。”

刁娅娅差点没把刚嚼的口香糖喷出来。日料店？她上周才和闺蜜抱怨过钱包又瘦了一圈。她绞着手指，嘴上却只能结巴：“我……我这月预算不够……”

“预算？”男人挑眉，手指更快了，“我给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怕她听不清，“晚上穿红色那条裙子。”

刁娅娅彻底傻了。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黑色正装，那件裙子……好像是上周拆快递时被她随手扔在衣柜最深处的。

人事部经理突然把削好的苹果放进果盘，清脆的“咚”声把刁娅娅惊得一个激灵。她这才注意到，男人已经站起身，从容地走向门口，走到一半又回头补了一句：“欺负到你头上一次，下次得加倍。”

刁娅娅看着男人宽肩的背影消失在门后，突然觉得连地板砖都在嘲笑她这身衣品。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件红得晃眼的裙子，又看了看人事部经理还在旁边偷瞄她的眼神，决定先去人事部躲躲。

晚上六点，刁娅娅穿着那件红得刺眼的香奈儿裙子，站在日料店门口，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身影，真心觉得自己是个彻底的笑话。她正准备转身去吃泡面，手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