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雨刮器拍在车窗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。言诺诺缩在驾驶座上，夹克领子竖得老高，鼻尖蹭着出风口，半死不活地盯着前方。后视镜里，那辆墨黑色的宾利像块死东西似的趴在路边，溅起的水花还没弄干，黏糊糊地贴着车灯。

“又被坑了。”言诺诺小声嘀咕，把下巴搁在冰凉的仪表盘上。刚才那家网红奶茶店，门口排队的人堵得像条死蛇。她急着买，绕了个急弯，结果忘了让速，按喇叭警告的时候，已经蹭到旁边停着的宾利左侧保险杠。

“砰”一声轻响，对方车窗缓缓降下一半，露出个冷得像冰块的侧脸。言诺诺的心猛地一沉，手心全是汗，方向盘都快被她攥变形了。

“手续挺齐全。”那个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从录音棚里放出来的，听不出情绪。

言诺诺鼓起勇气抬头，对上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。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，鼻梁很高，薄唇紧抿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，半点不张扬，却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
“对、对不起！”她慌忙道歉，手指哆嗦着摸出钱包，想掏出保险公司名片，“我赔你，我赔你……”

“修车费，八万。”男人的声音还是那样，不带一丝波澜。

言诺诺差点把下巴丢地上。八万？她刚刷爆信用卡买的那条项链，可能还赔不够。更委屈的是，她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，被尊称为“炸街名媛”，吹胡子瞪眼的都有，可第一次遇到这种“硬茬”，竟然怂得话都说不利索。

“我、我就是新手司机……”她小声辩解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不是她混账，这鬼天气，谁想开这么快的车啊？

男人推了推眼镜，眼神像在看个麻烦。“交强险保额两万。剩下，你自己想办法。车，我先开走。”

言诺诺僵在原地。交强险？他连这个都知道？那不是保险公司规定的最低标准吗？这算什么，逼债啊！

雨越下越大，她眼睁睁看着那辆宾利像鱼一样溜进雨幕，消失在红绿灯路口。摸出手机，站在路边给闺蜜打电话，结果响了三声就被挂断。原来，刚才打电话的时候，闺蜜正回她“看帅哥去了”。

言诺诺对着空荡荡的马路啜泣，把脸埋进臂弯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