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踩着碎步子往家赶。他娘今儿个心情不错，估计 presumption 拌了点红糖，头回炒菜也没瞎忙活，厨房里飘着股子甜丝丝的焦糊味儿。蝉叫得聒噪，他娘这架势，准是买了新鱼，憋一宿给炖了，馋得他口水直流。

巷口王婶勾个手指头，隔着墙根喊：“老张头，看完那出折子戏没？里头那小旦唱得是真好！”

“嗯，”老张头应着，脚下一崴，差点儿没把刚沾上泥的脚给丢了，“好是挺好，就是里头那男的一看就忒老实，看着憋屈。”他娘搁他那儿，不管荤素，就得是传统大戏，听不得那瞎胡闹的现代调调。

“可不是嘛！就那小生，演得跟木头桩子似的。”王婶乐呵呵地应和，正低头择着菜叶子，“哎，你脚底是沾泥了啊，老张头。今儿个可是快晌午了，地都晒发软了，你这赤着脚……”

“没事儿没事儿，”老张头赶紧摆摆手，“快了，就剩三棵巷子地儿，我非得这么走，凉快！走两步，脚板底舒坦得很。再说了，我这老腿儿，站久了不得抽筋？”

王婶噗嗤笑一声：“你这人，嘴就是贫。行了行了，赶紧回家吃饭吧，你娘该等急了。”

“欸，知道了知道了。”老张头应着，又往前挪了两步，越走越觉得脚步轻快。这泥地上软软的，踩上去没板儿，跟踩在厚地毯上似的。他娘要是看见他这副鬼样子，估计得骂他三顿。可他心里头就是觉得这脚板底沾着泥，走起来带劲。

快到家门口了，就听见厨房里传来“咕嘟咕嘟”的炖鱼声，还夹杂着他娘偶尔哼的小曲儿。老张头深吸一口带着鱼腥味的、热乎乎的空气，脚步子更快了。他娘准是等急了，看他还没影儿，估计正站在门口瞅呢。

“哎——张嫂子，你瞅见我家老头子没？这猴崽子，又跟谁混在一块儿了，跑得跟兔子似的！”他娘的声音顺风传来，带着点嗔怪。

老张头嘿嘿一笑，推开门，就听他娘猫着嗓子骂他：“你这个……泥猴崽子，又怎么着了？”

一句话还没说完，老张头已经扑到饭桌旁边，看着桌上冒热气的清蒸鱼，眼睛都亮了，扒拉了两口米饭，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好，好，就这鱼，味道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