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正琢磨着，旁边亭子底下传来个熟悉的声音：“哎，老头子，又抱这么多？赶着投胎啊？”抬头一看，是住在对门的王老五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的确良衬衫，手里拄着根拐杖，笑嘻嘻地冲他勾勾手。

老张头咧嘴一笑：“王哥，这不是刚从邮局出来，顺便送送报纸嘛。再说，天要下雨，我总不能让它们空着吧。”他指了指怀里那摞报纸，不少都是社区的免费刊物，内容挺丰富。

王老五凑过来看了看，摇摇头：“我看你也是闲得慌。我今儿一早就出门，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下坐着个年轻人，独个儿抽着烟，蹲在那儿半天没动弹，也不像是卖惨的。”

老张头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问道：“年轻人？哪个？我瞅瞅。”他放下报纸，小心脏扑通扑通跳。最近小区里新搬来不少年轻人，但谁知道是哪个。

王老五努努嘴：“就那新来的租客，叫啥…小李来着？说是来这边写生的。这都几天了，天天往小区里转悠，今天又是站在老槐树下。”

老张头嗯了一声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小李啊…是那个瘦高个，戴着副黑框眼镜，总爱扛着个画板四处转悠的。他想起前两天还看见他在花园里写生，没想到天天都蹲在老槐树下。

“王哥，今儿这雨…”老张头刚想说，王老五摆摆手打断他：“得了得了，别提了。我刚从五金店出来，本来还想着帮你挑根水管，现在看来是白跑一趟。”

老张头嘿嘿一笑：“没事儿，王哥您别操心。这雨嘛，下下也好，把灰都冲冲。”他重新抱紧报纸，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找找小李。

王老五看着他，叹了口气：“老头子，您啊，就是心软。这年轻人，谁知道咋想的呢。要是单纯写生也就算了，万一…”他没说完，但意思老张头懂。

“我去我屋里看看雨具。”老张头没再多说，转身往家走。走到一半，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又折返回去。

老槐树下，小李果然还在那儿，浑身湿漉漉的，画板也倒在地上。老张头蹲下身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伙子，雨大，往屋里避避。”

小李抬起头，脸上带着雨水和烟渍，眼神有点茫然：“老…老头子？您怎么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