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还是沉，像灌了铅似的。我皱着眉，挣扎着又想抬眼，结果旁边传来“沙沙”的扫地声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头也不回地跟人说：“小李，这病房今天真干净啊，比你们科那堆料盘的地方强多了。”

这声音把我吵得眼皮猛地一跳，终于彻底睁开了。刺眼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扑在脸上暖烘烘的。我眨了眨眼，视线才渐渐聚焦。手肘下面是雪白的床单，身下是硬邦邦的铁架床，上面还印着几个发黑的手印，像是有人长期睡在这里留下的。

我“腾”地坐起身，脑袋有点发晕。这老病房的空调好像效果不太好，冷气呼呼地钻进来，有点晃神。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兜，手机、钱包、钥匙……全都不见了。这脑回路有点乱，明明记得自己昨晚还在分析那个项目数据，怎么一觉醒来就躺医院了？

“醒了？”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也坐了起来，斜眼看了我一眼，“新来的？”

我瞥了他一眼，他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点胡茬，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。应该是病友。我点点头，嗓子干得像撒了盐，“是啊，刚醒。”

“挺严重的啊，”他拖长了音调，“我听说，你差点没命。”

“差点？”我有点不服气，“我去医院，不是差点死，是医院把我养好的。”

他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“得了吧你，既然能坐起来，说明恢复得还行。不像隔壁床那老哥，直接住了半个月。”

这家伙说话倒是直接。我想起护士刚才说的“小李”，估计就是他。“我叫林凡，”我自我介绍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叫张伟。”他打了个哈欠，“别管我了，你跟我说说，咋就出这么大状况了？”

我还没来得及细说，他就突然瞪大眼睛，猛地指着我：“你……你是不是叫林凡？”

我愣住了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表哥跟我说过啊！”他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，“我表哥前段时间出了点事，昏迷了好久，医生都说了不行了，后来风湿病专家会诊，用了点偏方，人居然活过来了！我表哥就念叨，那专家姓林，叫林凡！跟你一样！”

我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世界也太小了吧，我表哥也算我表哥，这也太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