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凡叼着烟尾巴，刚晃出老王家那破院门，就听见前面传来“轰隆隆”的拖拉机声。他眼尖，瞥见一辆锈得跟铁犁铧似的老爷拖拉机，正颠簸着往他家那片试验田方向开。拖拉机后头还绑着个破麻袋，两边甩着两三根绿油油的黄瓜。

“哟呵，这是老李家的拖拉机？捡破烂呢这是？”许凡心里嘀咕一句，脚底下不自觉地加快了点步子。他可没空跟着看热闹，刚在厂里出了点差事，得早点回家弄他那点破事。

拖拉机哼哧哼哧地，开到试验田边一个破棚子底下停了。车斗里下来个穿着沾满油污蓝布褂子，头发乱糟糟的中年汉子，正是村里有名的“二愣子”李四。李四撸起袖子，一边解开麻袋，一边咧嘴傻乐：“许凡！你家田里那几只‘铁疙瘩’咋样了？还认生不认生？”

许凡心里直乐，面上却绷着：“瞎折腾，让你看笑了。”他走过去，顺手接过李四递过来的麻袋，沉甸甸的。袋子里除了几只死兔子，还有几块用旧报纸包着的灰扑扑的东西。

“别总说瞎折腾，”李四凑近了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你爸说了，你小子脑子活，这玩意儿得好好弄。他托我给你捎点‘好东西’，让你晚上试试。”

“啥玩意儿？”许凡心里咯噔一下，透着古怪。

“嗨，别紧张，就是点土鸡蛋。”李四搓搓手，“你那破味儿试验田，不适合养活别的，就鸡蛋最实在。我老婆非让我给你送，说我欺负你小子没家，得补补。”

许凡哭笑不得，接过麻袋往棚子里走：“行吧，谢谢你李哥。”

棚子里，几只巴掌大的铁疙瘩正蹲在角落，对着一个摆着各种瓶瓶罐罐的简易工作台打转。许凡把鸡蛋放下，走到工作台边，拿起一个试管，里面是些黄褐色的沉淀物。

“检测到有机质含量超标……嗯，氮磷钾比例严重失衡，但有点异常的微量元素……这李四送来的土鸡蛋，蛋黄颜色不对劲啊。”许凡啧啧嘴，把试管放回原处，“看来又得动动脑子了。”

他打开手里的日志，开始比对数据。白天在厂里被 technical stack 堵死，晚上回来还得应付这些乱七八糟的“实验”，许凡感觉自己像个没头的苍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