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叼着那块凉炊饼，吧嗒吧嗒地吸溜着，看着堂下的人影晃荡。这诏狱大堂，比他当和尚那会儿的禅房还安静点，就是没了香火味儿，多了股子血腥气儿。

讲台上那戴方巾的讲官正唾沫横飞，油光水滑的脸上挂着圣贤般的表情，嘴里念叨“民为邦本，本固邦宁”，说的唾沫星子都能砸死个人。老朱瞅着就乐，这帮读书人，嘴皮子倒是溜，可真遇上穷苦百姓告状，那脸就拉得比驴还长。他记得，前次听审，一个老汉哭诉自家地被豪强霸占，那讲官皱着眉头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直接一句“穷鬼一个，哪来的地”，就把案卷扔一边了。

“啪”一声惊堂木响，打断了老朱的胡思乱想。讲官叉着腰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好了，今日讲题，咱们聊点实际的。什么仁义道德，不如律法严明！来人，把昨儿那起强抢民女案的主犯带上来！”

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应声而上，推搡着两个行迹不端的公子和一个哭哭啼啼的姑娘。那公子油头粉面，一边挣扎一边骂咧咧：“胡说八道！本公子只是……只是路过，顺道……”

讲官鼻子都快气歪了：“路过？你裤腰带都解开了，还说不路过？拉下去，板子伺候！”

老朱往旁边挪了挪，让出个好位置。这起案子他印象挺深，那姑娘是他派去查访民情时无意撞见的。据她说，那公子叫什么王狗蛋，家里开着几家当铺，平日里仗着家财横行乡里，这次看上邻村李家的闺女，硬是逼着人嫁给他。那李家闺女是个刚烈女子，死活不从，结果被王狗蛋一顿家法伺候，最后还是走投无路，跑来找官府。

“说！你到底怎么逼李氏的？”讲官一脸煞白。

王狗蛋被拷得死去活来，最后只能哭丧着脸招供：“我……我天天去她家门口……”

这情节老朱听着不过瘾。他想啊，要真牛叉，就该直接把人抢回去，哪 кнопка 什么天天门口转悠。这种磨磨蹭蹭的，一看就不是真有胆子，纯属心理素质差。他记得那个李氏姑娘，长得是真水灵，就是性子烈得很，最后被王狗蛋逼急了，偷偷剪了头发，男扮女装跑出村子，好容易才被衙门抓住。

讲官见王狗蛋招认了，刚想判词，旁边突然有人插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