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笼架鸟算什么，老朱现在最大的爱好，倒腾起听堂审来了。这扣着帽子的日子，总得找点乐子不是？这会儿，他又叼着块凉了半截的炊饼，斜眼瞅着堂下。讲台上那位戴方巾的讲官，唾沫星子喷得跟机关枪似的，正扯着嗓子喊“民为邦本，本固邦宁”。得，又是这套套。

底下几个锦衣卫听着，也是一脸懵逼。您瞅瞅他们，一个个神色各异，有人直勾勾盯着讲官的胡须，生怕漏了半句；有人则老神在在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，嘴里还嚼着啥；还有个小子，眼神直溜溜地飘向旁边柱子上的雕花，估计心里琢磨着怎么把那玩意儿给掰下来。

老朱就乐了。这帮孙子，一个个都装模作样。他放下茶杯，眯着眼，心里盘算着：“这帮脑满肠肥的家伙，天天跟百姓对着干，倒学起圣贤道理来了？呵，我看就是瞎忽悠。”他嘴里叼着那块发软的糕点，吧唧吧唧嚼了两口，发出“吧唧吧唧”的动静，跟堂下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
讲官正讲到“水能载舟，亦能覆舟”的时候，老朱突然“噗”地把糕块往地上一扔，跟着就哎哟一声，夸张地捂着肚子弯下了腰。底下几个锦衣卫吓了一跳，连忙躬身：“皇上……微臣……”

讲官也停住了嘴，一脸不忿地看过来。那眼神，跟等着吃人的狼似的。老朱这招儿常用，每次都挺管用。他赖在椅子上，一张嘴就是“哎哟喂，老毛病了，这冷天儿喝凉水，肚子就不争气”。

底下顿时鸦雀无声。讲官瞅瞅老朱，又瞅瞅这几个校尉，心里那叫一个窝火。这大刑伺候的堂上，愣让他们听这种修身养性课，不是耍他们玩儿呢吗？

有个校尉眼珠子一转，会意地躬身道：“皇上息怒。微臣以为，这圣贤之训，于君臣皆有益处。譬如今日‘民为邦本’，若陛下……呃，若诸位能领会一二，于治理社稷，自然是……”

他话说得磕磕巴巴，明显是临时抱佛脚，估计也没把这课当回事儿。老朱嗯了一声，也不接话，干脆闭眼养神了。他心里直乐：“这群货色，肚子里没半点墨水，还装什么高人。我看呐，他们在琢磨的，十有八九是怎么把今天拷问过来的犯人往死里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