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皇帝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抠着龙椅的扶手，那木料上头的雕刻被摸得锃亮，能映出他那张略显疲惫的脸。暖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灌进来，带着宫人递过来的龙井香气，可他喝着茶，心思却飘了。外面太监小声议论着各宫娘娘又买了啥新样儿的首饰，内务府管钱的老太监又嫌库银不够用了，这些糟心事，烦也好，不烦也好，反正他不上心。

这时，东宫那边的小太监云子突然溜达到了他脚边，但没像其他人那样直接汇报工作，反而吞吞吐吐地道：“皇上……东宫那曹先生又在给犯人们讲起了经义。”

朱皇帝眉头一挑，下意识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隔着高高的宫墙，隐约能看见东宫那边灯火通明，人影晃动。曹先生啊，就是那个据说是前朝遗老的倒霉蛋，被扔进诏狱后，不知怎么就成了个精神导师。底下那些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犯人，居然还真就捧着本子听他讲圣人话，曹先生讲得唾沫横飞，犯人们听得还真动容，甚至有人悔过自新……朱皇帝越想越觉得离谱，这什么世道。

“去，”他没让云子走，反而指了指墙角的阴影，“你去帮我弄点东西，就说宫里来了新玩意儿，给我放在朝房那边。”

云子愣了下，赶紧躬身应下：“奴才这就去，皇上您要什么？”

“纸，墨，笔，还有……多拿点点心茶的……”朱皇帝含糊其辞，心里却盘算着怎么才能不被发现。他这小心眼啊，生怕别人知道自己偷听犯人上课，觉得丢人现眼，但又确实好奇，想看看曹先生到底在妖言惑众。

没一会儿，云子端着一副文房四宝和一个食盒回来了，小心翼翼地放在墙角。朱皇帝嘟囔了句：“行了，你先走，别让人看见你鬼鬼祟祟的。”

等云子走远，朱皇帝迅速脱了外袍，像只溜进自家粮仓的老鼠，蹑手蹑脚地摸到了墙根。他不是想跳墙出去，而是打算找个通风口或者破洞钻进去听。宫里这么大，他当年当牧童跑遍了各个犄角旮旯，这点小伎俩还是会的。

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相对靠谱的墙洞，外面用破布糊着，还点了香，估摸着是宫人故意留下的通风口。朱皇帝屏住呼吸，慢慢探出半个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