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叶刚染上那层透明的黄，苏晚就拎着行李箱踩进了这个陌生的城市。南郊的大学城，空气里还带着点夏末的燥热，但梧桐树已经开始不安分地抖落叶片，像是在欢迎或者告别。

出租屋是中介按最便宜租下的，老旧小区，楼道里光线昏暗，人一多就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苏晚打了个哈欠，把行李扔在狭窄的客厅，人已经瘫在沙发上，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累。

她这暴走天涯，是从三年前开始的。当初那个满眼星光的男人，现在每天都像甩不脱的牛皮糖。电话从早打晚，微信秒回，人身攻击更是家常便饭。说他贱，苏晚都觉得贬低了贱字。后来她发现自己手机电量永远不够用，耳机里塞满了吵闹的歌，可那声音还是会像鬼魂一样钻出来，让她心烦意乱。

“苏晚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一次次的沟通，最后都变成这句嘶哑的质问。男人眼神里那种近乎绝望的疯狂，看得她心头发冷。

她不想怎么样，她只想离得远一点。这个念头一旦产生，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，禁锢了她的所有神经。于是，她几乎是撕票般地报了南郊这所-verre远的学校，甚至没告诉任何人她的去向。

出乎意料的是，她竟然在开学第一天就遇见了他。

那天她抱着一摞书，走出教学楼，一阵秋风吹过，落叶铺了满地。她走得急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，手里的书哗啦散了一地。正当她手忙脚乱去捡的时候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比她更快地替她拾了起来。

“谢谢。”苏晚抬头，撞进一个熟悉的又陌生的眼里。男人离她很近，近到她能闻到他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，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暖意。他嘴角微微勾着，带着点自嘲，又有点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
“沈……沈默？”苏晚试探着叫了一声。三年不见，他高了些，瘦了些，眼神却依旧那么沉溺在她身上，带着侵略性。

男人呼吸好像漏了一拍，手里的书又递给她一叠，“你来这里……玩？”

“上学。”苏晚接过书，rita转身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”沈默看着她的背影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，“我……也来上学。”

苏晚脚步顿住，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