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是跟灌了铅似的，使劲抬了好几次才完全睁开。林晓眯着眼，看着顶棚那些密密麻麻的竹篾，上面糊着洗得发白的纸，阳光透过纸面，在脸上暖烘烘地晃。这味儿……土，还带着点木头烧火留下的烟熏味。

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厨房里差点被热油烫到，然后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，怎么就睡到这种地方了？

“醒了醒了！咱家晓晓终于醒了！”一个带着笑意的嗓音在耳边响起。

林晓脑子嗡嗡的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胳膊软得像没骨头。低头一看，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，手脚都被盖得严严实实。

“妈呀！这是哪儿？”林晓声音又干又涩，晃了晃脑袋，宿醉般的头晕劲儿又上来了。

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女人赶紧扶住她，“哎呦我的乖孙，从床上掉下来啦？快躺好躺好，还歇着呢。”

这声音……这味儿……

林晓挣扎着爬起来，借着光往旁边瞅。只见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女人正担忧地看着她，梳着齐耳的利落短发，脸上带着细密的皱纹，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。这不就是自家婆婆吗？

林晓猛地坐直身体，掐了自己一把，“疼！真疼！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”

婆婆赶紧给她倒了杯温水，“傻囡囡，你就在家里呀。医生说你高速惊风，给撞坏了，昏迷了两天两夜。可把我和你爹急坏了！”

高速惊风？林晓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她记得自己明明是被人推了一把才摔的，怎么成了高速惊风？难道是那小子……林晓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问：“我男人呢？他怎么样了？”

婆婆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疼惜，“你男人……唉，别提了。为了给你陪不是，他昨天在河边干活，不小心扭到了脚踝，现在正坐在那儿瘸着呢。”

林晓心里“腾”地一下，五味杂陈。她那个冒失又有点冲动的男人，怎么就这么倒霉？扭了脚踝就算了，真是祸不单行。

“妈，我男人他……”林晓正想说些什么，房门突然被推开。

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清癯男人走了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缸子。他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神清亮，只是右脚明显地崴着，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。

“醒了？”男人声音有些沙哑，但还是带着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