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还是沉甸甸的，像是有俩铅球挂那儿似的。林晓又哼哧了一声，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映入眼帘的是糊着白纸的土坯墙，阳光从窗户漏进来，在纸上投下晃眼的光斑。

“醒了醒了！咱家晓晓终于醒了！”一个带着笑意的嗓音在耳边响起。

林晓迷迷糊糊地转过头，看到一个穿着打了好几层补丁蓝布衫的男人正坐在床边，脸上带着激动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。那张脸，棱角分明，眉毛有点粗，眼睛却亮亮的，尤其笑起来的时候，眼角有两个浅浅的涡。

男人手边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，碗沿上布满了油花儿，散发出好闻的香味儿。“先喝点汤再说话。”男人把碗递过来，声音有点沙哑，但透着一股暖意。

林晓没客气，接过碗就喝了一口。汤是小米粥，还加了点红枣和南瓜，暖烘烘的，甜丝丝的，一下子就熨帖了胃里。这味儿，她记得，是阿诚以前常做的。

“阿诚……”林晓小声念叨了一句，这才完全清醒过来。

她这是在哪儿？前天好像还在医院里，医生说她这是突发脑溢血，昏迷了一天一夜。怎么这就到这儿了？还有眼前这个男人，她好像有点印象，是新婚的丈夫，叫张阿诚，村里人都喊他阿诚哥。个头一米七五，看着比实际年龄大几岁，走路有点瘸，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。那时候她刚到村里，村里老人给她牵线，她本不乐意，可公婆年纪大了，又是真心可怜，也就顺水推舟了。谁能想到，这个看起来又糙又跛的男人，竟然会对她这么好？

林晓想起昏迷前，公公婆婆拉着她的手哭得那叫一个伤心，嘴里一直念叨着：“晓晓啊，你要是能醒过来，我们给你找个好人家……”这话当时听着挺暖心，可现在想想，是不是有点意思？

阿诚看她Esto了，又凑近了点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晓晓，你哪里不舒服？难受就跟我说。”

林晓摇摇头，喉咙有点干，“想喝点水。”

阿诚应了一声，起身要去倒水。屋里没有凳子，他就直接单腿跪地上，另一条腿撑着，还是有点不方便。林晓眼疾手快，伸手把他拉住：“你这样跪着不舒服，我给你拿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