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上海，湿热得像裹着一块刚从蒸笼里掏出来的毛巾。程柒夹着文件走进办公室的时候，苏年正对着电脑屏幕抓耳挠腮。 her白衬衫被汗水浸出一小片印子，发梢有些凌乱，手里还捏着几张打印出来的设计稿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
"这个版本的交互逻辑没过"程柒把文件放在茶水间，拧开饮水机，"需要再改改。"

苏年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"阿柒，你知道吗？我今天遇到个特别神奇的人。"她撩了撩头发，嘴角扬着笑，"在便利店买咖啡，收银小哥说大学同学也要在这附近租房，顺道约我周末一起看新开的展览。"

程柒往杯子里倒水，动作不自觉放慢了些。他听苏年说过几次这种意外邂逅的趣事——同事聚餐认识的、健身房偶遇的、甚至国外飞机上碰到过的。而自己， 从毕业到现在，没接过十次私人电话。

"真羡慕"苏年接完水，走过来把设计稿推过去，"你们技术人员，平时就跟一群机器代码打交道，哪天还能突然撞见大学同学。"

程柒的指尖顿了一下，"他们总在说偶遇是缘分。"他推眼镜时，金属丝框在灯光下反着光，"其实只是巧合罢了。"

两人沉默着敲键盘。办公室空调出风口突然"砰"一声异响，天花板石膏灰簌簌往下掉。苏年缩了缩脖子，"快关了！"程柒站起来，三步就爬到天花板，徒手把出风口扳正。动作利落得像在修理某个精密仪器。

"还差五分钟下班"程柒擦着额角的汗，"先处理完这个bug再走。"

苏年盯着他的后脑勺发呆。这个沉默寡言的直男，总在关键时刻让人安心。她想起上午他帮她调试投影仪的画面——明明是程序员，爬上梯子时却比清洁阿姨还稳当，手指搭在插座上时还特意垫了块绝缘胶。

六点四十分，bug终于被解决。程柒收拾东西的间隙，发现苏年包夹层露出一条亮晶晶的项链吊坠。她弯腰掏出来，是个星星造型的银链，"我妈给的，大学时买的第一个首饰。"

"挺好看的"程柒难得主动说话，抬头时正好撞见苏年低头笑，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扫过来，他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。

"哎，物业催了，六点五十五要断电维修"苏年把项链塞回包，"今天就能安顿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