啥时候起，给爷爷上坟都变得这么有技术含量了？前脚哭完，后脚就碰到仨老头围着棵歪脖子杏树下蹲着，忙活得不亦乐乎。树上的杏子熟透了，黄澄澄的，噗噗往地上一掉，跟铺了一地碎金似的，他们倒好，压根没动，手指头跟树干较上劲似的，咔咔一顿猛拍。

“拍啥呢？”我丢下土坟前的土坷垃，兜里揣着自家坟头那两根刚买的寸头，凑过去问。老头们见我来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一人拍得手一抖，杏子雨点似的往下掉，其中一个就冲我挤眼：“小子，找茬来了？”

我咧嘴一笑，没理会他，盯着那棵歪脖子杏树：“你们这法子，能结果子？”

为首那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就着被杏子砸得发秃的头发，指了指树：“想结果子？得先给它松松筋骨，让它知道咱们还没走。”

“嘿，有意思。”我蹲下来，学着他们的样子拍了几下，手底下果然又崩下来几颗熟透了的杏子。树皮被拍得坑坑洼洼，几滴黑乎乎的汁液渗出来，在阳光下泛着绿油油的光。

“行行行，你们是懂杏树的。”我捡起一颗杏子舔了舔，甜得很，就是有点酸。旁边老头哈哈大笑，拍我脑袋：“小子，你这嘴还真是捡来的！”

我嘿嘿一笑，把剩下的杏子全捡起来，揣了兜里：“那必须的，谁让我爷爷给脸给脸要脸呢？”老头们一听这话，顿时来了精神，围着我问东问西。

“你爷爷是谁啊？” “活人还是……” “是不是那个传说中……”

我摇头，把话头引了回来：“反正，我爷爷临走前跟我说，叫我以后谁要找茬，就说我是他孙子，谁都得给个面子。”

“嘿，这特权够硬啊！”一个老头拍着大腿，“小子，以后有难了，就说你爷爷是朱元璋！”

我听得一愣，随即笑出声来：“朱元璋？你们怎么知道我爷爷是朱元璋？”

老头们面面相觑，其中一个捋着胡子：“你小子别卖关子。我活了大半辈子，就没见过谁敢在坟头这么横，还敢跟皇上叫板。”

“皇上？”我嘿嘿一笑，“我爷爷只是个普通老百姓，就是生前爱讲个笑话，爱逗人。”

“笑话？”老头们来了兴致，“快说说，什么笑话能让皇上都 laughing out loud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