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过头，看见仨老头围着一棵歪脖子杏树下蹲着，正咔咔拍打着什么。树上的杏子熟透了，掉了一地，他们却没去捡，而是在拍打树干。其中个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褂子，腰间别把有点锈的柴刀的老头头头是道地说：“这破树，年年结得跟个筐似的，就是果子酸得跟 lemonade 的柠檬似的，狗吃都不上嘴。”

“老哥，你这话说得……啥叫 lemonade？”旁边个瘦高个，背个竹编的烟袋锅的，眯着眼问。他手里还捏着块刚从地上捡的杏子，使劲吮吸着，眉头皱得跟个小揪巴似的。

“lemonade？美国小孩才喝的酸水儿，我年轻时候在工厂见过他们打，嚯！那股子酸劲儿，能酸掉牙。”工装褂子老大турау眼睛一瞪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瘦高个脸上，“这不，得想办法。我瞅见那新翻的地，光秃秃的，不如栽几棵杏树苗子，来年就有果子吃了。”

“你小子，别是眼睛抽风了吧？”瘦高个掐了根烟点上，美滋滋地吸了两口，“这后山，地边上都种满了，再栽杏树苗子，怕是得挤死隔壁老王家那几棵李子树。”

“老王那是李子树，我这是杏树。”工装褂子老大一脸理所当然，“谁家没个馋劲儿？我这想法，多好啊。到时候，杏子烂在树上都没人惦记。”

“我看你是馋得不行，想搞个‘苹果园’呢。”另一个穿件黑色夹克，嗓门有点大个，乐呵呵插了一句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里面装着些土坷垃似的块儿。

我蹲下来，看着他们仨对着杏树出谋划策，心里直突突。这仨老头，都是村里的老人了，见多识广，可他们好像对我这城里回来的孙子，也就是个烤串的营生。

我捡起块掉在地上的杏子，掰开一看，里面仁儿还没长全，肉质又软又酸。我皱着眉头，把果子丢在地上，心想：“爷爷，您要是在这儿，肯定得笑话这杏子。”

正想着，旁边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。我转头一看，是个更老的头发，背比我还驼，正从坟头旁边慢慢站起来。他手里拄着根细细的竹棍，眼神浑浊，像个刚从梦里醒过来的人。

我赶紧站起身，朝着他鞠了一躬：“爷爷，我这就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