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玉芝刚进门那会儿，婆婆还以为捡到宝了，张家长李家短地说了半天，最后甩给她一沓子账单，说她得帮着家里还债。林玉芝把账单扫到一边，眼都不抬：“嫂子，我进了你家门，是你家的人。家里的债，我来还。可这账我认，要是家里缺钱，你直说，我上街去。”

婆婆脸一沉，旁边的小叔子阴阳怪气地笑：“嫂子，你这媳妇是挺能耐啊，怎么？还想把家里的房子给掀了？”

这话里的刺，林玉芝听得真真儿的，她站起身，眼里的火气直冒：“我就是要掀了这天，才显出你们容不下这颗心！老三，你要是觉得这媳妇碍眼，你赶她走！这房子，我睡过半边，地，我踩过三分之二，凭什么不是我走？”

小叔子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婆婆倒吸一口凉气，赶紧拉住林玉芝：“媳妇，你别气，我……”

“气？”林玉芝盯着婆婆的手，一字一句，“我差点以为，这就是你们上次把我衣服撕烂时说的话。您要是不想听实话，就别跟我装！”她推开婆婆的手，走到墙边，抓了把灰就往自己胸口上捶，“疼就疼吧，总比心里憋屈强！”

屋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，大儿子媳妇偷偷抹眼泪，小儿子媳妇捂着嘴憋笑，婆婆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半天，才说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给我等着！”

林玉芝头也不回，掀了掀那双破旧的鞋子，就这么赤脚跳出了门。天上的太阳晒得人晕乎乎的，她才不管那些，只觉得浑身发软，像被掏空了骨头。迷迷糊糊走到街角，碰上个算命的瞎子，她掏出兜里最后两块钱：“师傅，你说我这命，还有救吗？”

瞎子眯着眼睛掐了掐手指，żyć有骨气，可惜……“姑娘，你这命硬得很，可硬也硬不过人心。要真想活出个人样，你得上西天，去那没人心肺的地方。”

林玉芝愣了半天，突然笑出了声：“上西天？我要是真去了，你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把我宰了？”

瞎子一愣，看着林玉芝笑得那么惨，心里刚硬的骨头突然就软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摸出块怀表，塞到林玉芝手里：“姑娘，这表是我徒弟孝敬的，你要是信缘分，就把它当块铁疙瘩，不想活了就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