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那股子扯疼让她眉头都拧起来了。这破屋子透风得厉害，她怕是昨晚淋了凉，这才感冒了。地上那摊泥？她挣扎着爬下炕，踉跄着弯腰一看，心里更沉了。

“妈的……”她低声咒骂了一句，这泥浆稀得能晃荡，明显是昨晚雪水融化冲的。这节骨眼上，雪还没停，地一湿，这院子和屋子里的温度怕是更难说了。四个拖油瓶还在炕上睡着，那动静时不时把林晚从回忆里拽回来。

老四林小秋嘴里还嘟嘟囔囔的，像是在梦话，小拳头时而挥舞着，时而攥成小团，也不知道梦见了啥。老三林小夏睡得最多，小小只的样子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的苹果。老二林小春翻了个身，小手往嘴里送了一口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。老大林小宝倒是睡得安稳，小眉头微微皱着，估计是做噩梦了。

得赶紧弄点柴火生火，不然这屋里怕是更要结冰了。林晚哆哆嗦嗦爬回炕上，哆指头在炕席上摸索了半天，摸出半块硬邦邦的黑面饼子。饿，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她啃了一口，又涩又硬，但总算填了肚子。

屋里那几个小家伙睡得正沉。老大林小宝，九岁了，身子骨看着还算结实；老二林小春，六岁，瘦得跟豆芽似的；老三林小夏，四岁，虎头虎脑；老四林小秋，刚满三岁，脸上还有奶痕没褪干净。这四个崽崽，是她从饿殍堆里背回来的，一个个皮包骨头，可怜死了。

得想办法弄点吃的，不然这四个小祖宗迟早又得饿得哭哭啼啼。林晚瞥见墙角那个旧粮袋，里面装着几斤勉强没吃完的糙米。她赶紧抓了一把塞进嘴里，囫囵嚼着吞下去。

屋外风声呜呜，雪下得更大了。林晚站起身，哆哆嗦嗦走到门边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。一股寒风夹着雪粒扑面而来，她下意识抱紧了胳膊。

院子里空荡荡的，昨晚上她把能找到的柴火都堆在屋子周围了，现在看来，是得再去搜寻一下。林晚咽了口唾沫，深吸一口气，走出门去。

雪深得没过脚踝，她每走一步都得费好大劲。走了没一会儿，脚底就沾满了泥浆，冻得生疼。她绕着屋子转了一圈，在角落里找到一小堆干柴，但数量不多。

得再去看看。林晚纠结了一下，还是咬咬牙，又往村外走去。雪地里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，像一只迷途的蚂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