咳了两声，林晚觉得喉咙里像是破了个洞，吸溜一下就疼得直抽气。她靠在炕沿上，挣扎着坐起来，视线还有些发花。这破屋子，除了四面漏风的墙，就剩这铺了层新泥巴的炕了。地上那摊稀泥，昨晚上不是还没这么严重？今儿怎么就稀成这样了？难不成又下雪了？

屋里没点光，唯一透进来的是从顶棚裂缝灌进来的几缕阳光，斜斜地照在地上，把碎屑和干草屑都染得发亮。角落里那堆老鼠屎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几颗，看着就瘆得慌。四个拖油瓶，大的也就七八岁，小的才刚会爬，这荒年里，没点吃的，看着就可怜。

林晚叹了口气，从枕头底下摸出块干硬的饼子，掰了半块递给最小那个。那孩子还小，手里抓着饼子就咧嘴笑了，眼睛弯得像月牙儿。林晚看着他笑，心里反而更酸了。这孩子，刚断奶没多久，就跟着她吃了这么苦。

“娘，我有糖吃！”旁边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子突然喊道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张婆婆给了一小块！”

张婆婆是他们邻居，也是个寡妇，家里情况比他们好点。林晚心里一松，张婆婆心善，看她可怜，偶尔会匀点吃食给她。她问儿子：“在哪呢？”

那小子跑到炕里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袋，小心翼翼地打开，往林晚面前一亮。里面是一小块暗黄色的糖块，看着就蔫儿巴唧的。

林晚接过来，借着那点阳光看了看，好像是麦芽糖，虽然硬得啃不动，但总比没有强。她掰了一小块，递给旁边两个稍微大点的孩子。

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林晚叮嘱道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孩子们狼吞虎咽起来，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。林晚看着他们，心里一阵阵地疼。这荒年，别说吃好的，就是能吃饱都难。

突然，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，还有人喊叫的声音。林晚皱了皱眉，站起身，走到门边，撩开门帘往外看。

院里围着一群人，都在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老头议论纷纷。那老头头发花白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，背着一个大竹篮，正跌跌撞撞地往院里走。

“那是谁啊？”林晚问正要跑出去的丈夫。

丈夫也走了出去，看到那老头，脸色一变，急忙上前扶住他：“老哥，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