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空调吹出来的风都带着一股子恼人的甜味儿。他指了指桌上那仨文件，“第二个了，西郊那个。死者叫张小军，三十出头，送快递的，今早被发现死在出租屋，初步判断是煤气中毒。但群众反应有点怪。”他把最上面那份拍在桌上，纸张哗啦响。

对面那哥们儿推了推眼镜，慢悠悠开口：“怪在哪儿？咱们这地界儿，连环杀人案比肯德基新出的汉堡还少。”老王啐了口唾沫星子，“少你个头！家属说，出事前一晚上，小军给她说，有人在叫他，让她别出门，说什么‘巷子里的猫头鹰’要抓人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中二病都得挑个好点的段子啊。”

“所以，你怀疑鬼啊？”哥们儿笑出了声，合上文件，“老王，你能不能别老把‘看见鬼’三个字挂在嘴边？上头那帮老古板要是知道你又拿这种案子当素材，非得把你送进修业指导班不可。”

“我管他上头呢！”老王抄起那仨文件，“我管我牛逼不牛逼！鬼都来了，咱就拿出点真本事来！走，去看看，是猫头鹰抓人邪乎，还是那帮家属闲得蛋疼瞎编。”

出租屋在老旧小区二楼，爬上去一身臭汗。屋里弥漫着一股煤气混着泡面调料的古怪味道。窗户敞着，本该凉快点，可老王还是觉得闷。空气里飘着点灰尘，阳光一照，跟搁了层牛奶似的。死者就躺在床边，鼻腔插着根管子，脸上挂着眼角膜捐献者该有的那种僵硬笑容。

“家属呢？”老王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。

“在这呢，”哥们儿指着门口，“小军他女朋友，或者说，前女友？”他嘀咕了一句，“闹得挺凶，说小军走之前跟她说得特清楚，让她别管他，自己能解决，还说要去找个什么‘阴阳先生’。”

门口儿果然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，长得还行，就是眼圈红得跟化过妆似的。见老王进门，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“你们就是警察？不调查清楚就敢来糊弄人？我男朋友根本没跟我要过什么猫头鹰，你们肯定是骗子！”声音提高八度。

“我管你是真哭还是假嚎，”老王往里一探头，指着完好的煤气阀，“窗户开着，穷鬼用得起这玩意儿？